兔子進化成小狐狸,丁小雨蔡一零——危。
蔡蔡一捶某人的手臂,接着扭頭去看牆,丁小雨輕咳一聲,“這件事,說來話長。”
顧林溪:“沒關系慢慢說。”
“你想知道哪些?”
“一切。”
……
丁小雨将所有的事慢慢的,全部說完。天邊的雲變得火紅,太陽從山峰爬上天空。金色的陽光撒在顧家庭院,花壇裡的幸福樹落下一滴朝露。
“所以,我就這樣把我的父母抛下了嗎?”女孩呢喃着。這個普通的清晨,在顧林溪的記憶裡注定變得不平凡。
丁小雨:“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這樣。”
“我知道…..就是信息量太大,我得好好消化下。”似想起什麼,顧林溪看向丁小雨,“所以,你是這個時空的小雨。隻不過,你來自未來。”
“是。”丁小雨回憶起南京的那個夜晚。當時情況危急,他沒有機會向顧林溪解釋。
帶着誤會和心碎,毫無選擇的餘地被人删除記憶。丁小雨不善于表達,但有些話,有些事,他希望顧林溪知道。
“林溪,當時很多話,很多事沒辦法像現在這樣說明。讓你誤會,我很抱歉。但是我想告訴你。”俊秀的少年注視着女孩,一字一句道——
“我接近你并不是玩笑和戲虐。”
剛開始是利用,後來丁小雨隻想救顧林溪。用盡自己的全部。那些所謂的未來,甚至生命,在顧林溪死亡那刻,都變成飄渺的泡沫,一文不值。
“無論是過去亦或者來自于未來,丁小雨都會救你。”琴聲響起的那刻,十七歲的少年便已愛上琴聲裡的靈魂。
他安靜地想,是的。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顧林溪一怔,微微一笑。“我知道。”在失眠和記憶錯亂的這幾天,她将自己劃為旁觀者,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聽。
其實她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謝謝你們。”女孩眉眼柔和,“我不會就這樣向命運低頭,我會盡我所能的活下來,但如果這個代價是讓你們受傷或者犧牲……”
“那我就選擇接受它,我接受我的命運。”
蔡一零急急起身卻被顧林溪按下,她定定地看着兩人,清澈的眼眸倒映淺薄的陽光。
“請不要為我犧牲,因為你們三個都是我很在意的人。”
蔡一零像洩氣的皮球,他張了張嘴,最後将頭扭到一旁。而丁小雨注視着顧林溪的眼睛,安靜的,熾熱的。就像一汪生在川藏線上的湖水,來來往往很多人,它卻有太多故事不能說。
最後還是顧林溪挪開視線。
“陳岸呢?”
宋秋亭窺見她的恐怖無限放大。她被困在重複的夢魇裡,在不同的場景,被陳岸以不同的方式一遍遍殺死。
高空墜落、割喉、火燒,她什麼都經曆了。那種恐懼和痛苦,顧林溪隻要會想起便會呼吸一滞。
可是她不怕。
因為顧林溪知道陳岸不會。
“他在哪?”
最後她在書房找到了陳岸。顧林溪拉開門,客廳的陽光斜斜的照進去。
“早上好陳岸。”
書桌前的人身體一顫,他按下旋轉的八音盒,緩緩地轉身,“早上好,溪溪。”
“小雨把一切都告訴我了,謝謝你陳岸。”
長發少年睫毛一顫,他擡頭,嘴唇顫抖。他善于運用語言諷刺他人,可現在,每個他人能輕易說出的字詞,于陳岸來說都變得滾燙.
“可是我害死了你。”
當八音盒響起的那刻,開啟的不僅是未來的陳岸的記憶,還有感情。
他看見顧林溪摔下天台,看見雨天的葬禮,看見未來的陳岸活着———
難捱的活着,活在無盡的内疚和痛苦中,每分每秒都是折磨。可他偏要搬進顧林溪家中。那裡的每片落葉,每寸土地都在提醒着他的罪。
落雪的古寺台階,循環失敗的絕望,與不能見天光藏匿的十年。
每個夜晚都安靜到窒息。
那個天台,他們本該一起走下來。又或者說,他們本該不出現在那。他執着的自由害死了顧林溪。
“對不起。”
陳岸眼眶一點點紅了,明明兩人隻有幾步之遙,他卻不敢靠近。他想,陳岸欠顧林溪一句道歉。
“陳岸。”
她大步走向他。
走近他。
停在一個恰當的位置,顧林溪谛視着陳岸,眼神堅定,笑容溫暖而真摯。“可你救了我不是嗎?”
“如果不是你,或許昨天我已經被無殺了。”
“小雨告訴我,你是身穿,所以會受到嚴重的反噬,甚至會死。可你還是一次一次的進入循環去救我。即便世界重啟,你依舊沒有放棄,引導着小雨進入循環。”
“也是因為你,他們發現了我死亡背後的真相和陰謀。世界上有很多人,但不是每個人在知道自己會死,也不放棄的,一次次想改寫我的命運。”
“陳岸,這樣的你,怎麼會害我?”
灰暗的角落照進光亮。
陳岸感覺有人将他拉到光下,然後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說,以後你不屬于那裡了。
顧林溪是個敏感共情能力又強的人,感覺陳岸的情緒在慢慢的回暖,為轉移注意力和調節氛圍,她調皮道——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淺色的眼眸微擡。
“所以,現在在我面前的,是十八歲的陳岸還是未來的陳岸呢?”
陳岸站在2007年的刻度裡,身體和靈魂是十八歲,而記憶卻分割成兩份,緩緩的過去和未來融為一體。
“都是。”
“那麻煩十八歲的陳岸,替我轉告二十九歲,三十九歲的陳岸——”
“‘我原諒你了。’”女孩笑容燦爛,宛如冬裡曬在身上的金色陽光。
“這次,你救下了我。”
“謝謝你。”
這一刻,陳岸忽然感覺身體一輕,仿佛有什麼東西消失了。
“隊長~”蔡一零趴在客廳的沙發朝他招手, “别一個人躲在角落Emo啦。太陽那麼舒服,一起曬曬補補鈣。某人煮了早餐,不吃白不吃哦—”
于是兩人走出書房。
丁小雨裹着圍裙從廚房探頭,他望着出了書房的陳岸,什麼也沒提,神色溫和。
為了讓所有人能聽見,丁小雨特意提高音量。為了不讓人誤解他很兇,他還特意加了一個“哦”。
“吃早餐了哦。”
蔡一零:“是面條耶!我的最愛。”
顧林溪:“诶,别忘記洗手。”
“知道啦~”
“跑錯了,那是樂器室。”
“飯前音樂助消化。”
“這是工作室。”
“我喜歡崇拜叔叔很久了,所以進去瞻仰瞻仰。”最後還是顧林溪提着興奮的、迷失的蔡一零,往最近的洗手間走。
坐在餐桌上,将一切盡收眼底的陳岸忍不住彎彎眼眸。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會好的。”
他聽見餐桌對面的丁小雨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