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院落的蟬“吱吱“叫幾聲。陳岸做完掃尾工作,鎖門,摁下玄關的開關,暖黃色的燈熄滅。
走上旋轉樓梯,他在一扇白色的門前停下。輕敲門,門拉開,蔡一零有些驚訝:“這麼快就弄完了?”
隻是處理現場,删删監控,這種事做多便習慣了。
“嗯。”陳岸轉身将門輕輕的帶上。
房間裡隻有三人,顧林溪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冷汗涔涔,眉頭緊皺,蔡一零重新坐下,将毛巾擰幹,細細地擦着好友的額頭。
“他還沒有回來嗎?”陳岸問的是丁小雨。
半個小時前,陳岸和丁小雨一起回到顧家。而顧林溪躺在床上,額頭不停地冒冷汗,雙眼緊閉,嘴裡斷斷續續的嘤語着夢話。“不要過來…..”
“離開,離開……”
無論丁小雨怎麼喊也喊不醒。
陳岸皺眉:“像是夢魇,我曾在裁決所的書裡見過,這是一種特殊的精神類的技能。”
丁小雨猝然記起循環外被催眠數年的陳岸,以及冒死沖上陽台的宋秋亭。“是無。”
異能術所帶來的影響,現代科技無法解釋,也無法解決。于是丁小雨果斷動身前往“人小鬼大”醫院,與“兵器總站”尋找解藥。
而留下的兩人各司其職,一個照看顧林溪,一個負責收尾。
街道的燈暗淡,丁小雨頂着一身夜深的寒意回到顧家。陳岸眼眸微斂,“你沒事吧。”
丁小雨唇色蒼白一笑。
他帶回一個小口袋。
“這是?”
丁小雨沒有說話,從布袋裡掏出一盤黃黃的蚊香,按下打火機,點燃。火星閃爍,淡淡的煙飄渺。“人小鬼大醫院開的‘處方藥’。”
蔡一零不可置信:“就,就這???一盤蚊香?能治溪溪的病?”
丁小雨口中的“人小鬼大醫院”,專治異能所導緻的各種疑難雜症,異能界頂尖的醫院。
不打針不吃藥,一盤蚊香就能治病?
蔡一零想,這簡直就是他的“夢中情院”
“嗯,專驅鬼魂噩夢。”
盤裡的蚊香燃了一會兒,女孩緊擰的眉頭緩緩舒緩。丁小雨擡起她的頭,将香包壓在枕頭底下。好奇的蔡蔡又問,“這香包?”
“兵器總站的。作用大抵是助眠和清心養神吧。”最後,丁小雨又從布袋裡拿出一串銀手鍊系在顧林溪的手腕上。
蔡一零眼睛都睜大了。
怎麼還有?難道這就是通往異次元哆啦a夢的口袋?!
“這手鍊!?你先别說,我猜猜。”白淨的少年捂着鼻子思考,“這項鍊的款式市面上很少見,色澤也很新,還有幾顆星星…..”
蔡一零捶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懂了!這一定是兵器總站新出的‘呼叫器’!隻要溪溪低頭對着手鍊說話,我們就可以聽見對不對?”
丁小雨小聲道,“…..其實,它是我在店裡買的。”
蔡偵探的自信笑容凝固了。随後似乎意識到什麼,炸毛,“處心積慮啊丁小雨,你就等這一天了是吧!”
陳岸皺眉,“安靜,蔡蔡。”
“切。”蔡一零扭頭,不再說話了。
丁小雨扶着床沿,勾着椅子緩緩地坐下。蔡一零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對勁,“喂,你沒事吧?”
他微微呼吸,壓下胸膛裡“砰砰”有些加速的心跳,溫馴一笑,“隻是有些低血糖,沒事的。”
于是抱臂的蔡一零出門。
坐在椅子上的丁小雨茫然:“他去哪?”
陳岸趴在欄杆看向樓下,一個小人正在客廳忙活,他的唇角劃開淺淺的弧度,“煮紅糖水。”回頭——
“丁小雨,你真是好福氣呢。”
苦戀蔡一零多年的丁小雨:“……”
(兄弟别亂搞,謝謝)
“你在裡面灌了多少戰力?”陳岸意有所指。
丁小雨舒心一笑,“你知道了?”他頓了頓,“不多,九千點。”
手鍊确實是一條普通的手鍊。是丁小雨很早以前就買好的,隻是一直沒有給出去。
在兵器總站的幫助下,他往裡面灌了九千點的戰力,剩餘的一千點用來維持身體運轉,以便快速的趕回顧家。
因為戰力的突然抽空,丁小雨堪堪地扶住桌子才不至于摔在地上。兵器總站的阿伯見他臉色不好,還特意叫了車。
對方是個在路邊擺小吃攤的,見臉色發白的丁小雨,又是深夜,什麼也問,叼着阿伯遞的煙,騎着賣串的三輪往顧家開。
“無礙,休息一兩天就可以恢複。”
地上的玻璃渣已被清掃幹淨,陳岸望着外面的夜,街道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隻貓。
很安靜,或許也很危險。“他還會再回來。”
“他為什麼要殺溪溪,這是我一直想不透的點。明天我會回到裁決所,在這期間,我會找到機會拿到無的檔案。他的過去于我們來說一片空白,這或許是我們擊敗他的關鍵。”
丁小雨蹙眉,裁決所是黑龍勢力的最高點,在眼皮低下活動——“這樣對你的風險很大,我們從長…..”陳岸打斷。
“不,我一個人。”
“什麼?”
“願賭服輸。”
床上的人發出嘤語,“别殺我。”兩人默契的安靜下來。“…..陳岸…..别殺我。”
這次他們聽清楚了。
陳岸低頭,他急急地抄起書桌的透明方盒,神色晦暗道,“我出去一下。”他朝外面走去,中途還撞上端紅糖水的蔡一零。
“诶?隊長?”
對方沒有回答,他的衣角消失在樓梯拐角。
蔡一零端着紅糖水站在門口,看了看陳岸離開的方向,又看看丁小雨,滿肚子狐疑。
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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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長發少年打開透明方盒,粉色的八音盒露出。輕輕的擰動發條,靜谧哀傷《天空之城》的響起,黃色的玫瑰花叢裡,一隻白蝴蝶翩然起舞。
十八歲的陳岸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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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溪醒來時接近黎明。
她看見白色的天花闆,趴在床邊的丁小雨,以及趴在書桌的蔡一零。因為壓着雜志睡,臉上印着紅彤彤的英文。許是夢見什麼好吃的,他嘿嘿一笑,臉翻了個邊。
昨晚被石頭砸爛的窗戶還未補好,但地上的玻璃渣子已經不見了。女孩坐在床上望着不知名的地方發呆。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又或者根本沒有熟睡。丁小雨瞬間睜開眼———
“林溪?”
于是朦胧的睡意立刻褪去。
床上的女孩點頭,眼眸有光,一掃之前的疲倦,明媚一笑,“早上好,小雨。”
“嗯,早上好林溪。”
兩人說話的聲音吵醒了房間裡的第三人,“大早上幹什麼呢。”蔡一零迷迷糊糊扭頭,眼睛瞬間睜大,“溪溪?!!!”
“诶呦。”
他腳麻摔在地上。
“蔡蔡!”顧林溪掀開被子跳下去,大鵬展翅,帥氣落地,然後……
捂腳,“痛痛痛——”
“溪溪你家地闆真硬。”
一手扶一個的丁小雨:“……?”
這個開展…..很快樂就是了。
顧林溪站起來拍拍衣服,笑眯眯道,“所以,能說說昨天是怎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