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扭頭，少年的臉從輪廓到五官一點點清晰，他聽見身旁的人說——

“溪溪家那麼有藝術細胞～溪溪會彈鋼琴也很正常啦。不過她還是最喜歡電吉他，鋼琴也隻有在心情特别不好的時候才會彈……”

“而且溪溪又不愛張揚，所以你不知道……”他拍拍丁小雨的肩，像隻貓咪收斂瞳孔，微微一笑，“很正常～”

“謝謝。”

丁小雨這樣說道。

蔡一零還想說什麼，突然一道激昂的琴聲憑空響起——

如一隻不屈的飛鳥破開束縛，破開世人對鋼琴所賦予的“優雅”。丁小雨瞳孔緊縮，他猛地回頭看向大樓。

沒有前奏，隻有湧動的高潮。

“喂某人，你最近是不是把溪溪惹到了，不然她怎麼又開始彈這首曲子…..喂丁小雨！？”

丁小雨沖進音樂教室，蔡一零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突然那麼激動幹什麼？

發癫吧你。

大樓裡的人還在彈，曲調遼闊，孤獨而熱烈。古典的鋼琴硬是彈出搖滾樂的氛圍。

什麼愛？什麼恨？什麼煩惱？仿佛都被扔進這首曲子裡攪碎，飄飄欲仙最後隻化為酣暢的四個字———

【去你媽的。】

這首曲子是顧林溪的原創，蔡一零隻聽過一次，那是高一事了。

許是聽慣優美的鋼琴，不少路過的學生停住腳步。

風吹起衣角，眉清目秀的少年将手抄進口袋裡，唇角彎彎——

溪溪的琴聲又精進了。丁小雨，最好不是你惹她生氣的，不然…..

扁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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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裡，顧林溪的手指在琴鍵飛舞。

她閉上眼睛，耳邊卻響起雷克斯的話。

「玩弄别人感情？」

「是又怎麼，不是又怎樣？我雷克斯要想得到什麼，不擇手段也好，卑鄙無恥也罷，那又怎樣？隻有輸家才在意結果！！」

「顧林溪，每天跟在丁小雨身邊得到什麼了嗎？」

她猛地按下琴鍵。

「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嗎！？」

閉嘴。

「他利用你！」

顧林溪重重地按下琴鍵——

都讓你閉嘴了！！

無法發洩的情緒，無法訴說的事都化為音符，在即将爆發的臨界點，化為最後一個高潮狠狠地砸向牆壁。

“呼呼。”琴房浮動細微的喘氣聲。

顧林溪蓋上鋼琴，整個人像脫力般倒向椅背。她睜開眼，看見了天花闆和晃動的燈。

舒服……

舒服多了。

“吱。”擰門聲。

顧林溪有氣無力的扯着嗓子，連看都沒看道，“裡面有人。”

門依舊開了，顧林溪瞬間坐直。

在看清人後她愣住了。

“小雨？”

丁小雨擡頭，雙眼通紅。

他抓着門把手，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内。

明明隻有幾步之遙，兩個人卻相隔天地之間。

風吹起曲譜——

“原來是你……”

“原來，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