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響起,小雨逆着人群目光一寸寸地尋找顧林溪的身影。他撥打電話,對方處于“無法接聽”狀态。
“拜走了。”
“明天見。”
煞姐停在丁小雨面前,“在找顧林溪?”丁小雨點頭,“她好像去音樂教室了。”
“謝謝。”丁小雨繞過三人組快步離開。
“幹嘛告訴他?你不是不喜歡那個什麼溪嗎?”桃子十分不解,畢竟之前班上要去工地打工顧林溪沒去。
“想告訴就告訴咯。”煞姐将情書放進書包裡,體育課上顧林溪找到她,說自己的情書是不是王亞瑟不小心送掉了。
“我最讨厭假惺惺的人,顧林溪人還蠻不錯。”
女孩笑容燦爛。
好吧,就稍稍對你改觀點咯。
隻不過王亞瑟……
我們走着瞧。
美甲是昨天剛做的,煞姐散散的拎起書包,餘光一瞥懵懵的姐妹兩人。“走了桃子琳達。”
……
丁小雨瞬移到音樂教室,發現身後有人靠近,警惕的用餘光一睹———
雪白的校服,白球鞋。
“蔡一零?你怎麼來了?”
蔡一零微微喘氣,“丁小雨,你這個家夥,有必要一副見鬼的表情嗎?”他直起腰,“天地之間我蔡一零來去自由。”
“……”
(孫悟空直呼内行。)
優美的鋼琴在音樂教室的上空盤旋,三三兩兩的學生路過此處,黑色的影子被橘色的夕陽拉得老長。
幾隻鳥借着電線躍入天空,涼爽的風吹過,蔡一零扯開了襯衫最頂端的扣子。
風過境,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舒服。”
丁小雨扶額,“蔡蔡,你到底來嘛?如果沒事的話我就進去了。”
蔡一零表情危險,“進去幹嘛?”
“找林溪。”
蔡一零似乎意識到什麼,捂嘴,又噗呲笑出聲,又扭頭。動作誇張得在演話劇,“你不知道啊?”
“我跟溪溪約好放學一起回家,所以我特意從南區趕了過來,讓我在音樂教室樓下等她呢。”驚歎無辜臉捂嘴,“诶呀?溪溪沒告訴你呀?”
丁小雨将頭扭到一旁。
“我打不通她的手機。”
蔡一零察覺某人情緒不對,收起臉上嬉笑(做作)的神情。雖然他承認丁小雨這個朋友,但是内心總忍不住冒出一個聲音。
被冷落了啊?
真好。
“嘟嘟——”蔡一零将耳朵撤離聽筒,無奈聳肩笑,“我也打不通。”
丁小雨看向他。
所以,不是自己的問題?
“好了不跟你鬧了,溪溪彈鋼琴的時候手機會設置飛行模式。”
“鋼琴?”丁小雨一怔,他站在原地,四周的聲音和畫像都變得模糊。忽然一陣風起——
粉色的薔薇互相撞擊,發出細細的,沙沙的摩擦聲。他似魔怔的呢喃,“我不知道…..”
他已經在同一個時空,不同的時間段循環了四次。這是他的第五次循環,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在循環裡,丁小雨已經重新認識顧林溪三次。他帶着劇本,帶着上帝視角,帶着所謂的标準答案,一次次走到她的面前并且建立了“親密關系”。
她喜歡吃什麼?她小習慣是什麼?她的夢想以及想去哪所學校讀大學等等,這些丁小雨都記得很清楚。
他以為自己很了解顧林溪。
就像了解自己的掌心。
可他連“顧林溪會彈鋼琴”這件事都不知道。
就像原本過去十年前,丁小雨對顧林溪一無所知。他功成名就,而她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連張畢業照都沒有留下。
他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麼。
“诶丁小雨?”
「我不知道。」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蔡一零隻當某人在發癫,畢竟人有時候就喜歡碎碎念,說些自己連都不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