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于溏的視線後,又像是驚弓之鳥,一下子縮了回去。
于溏眸子中閃過一絲暗色,看向九山。
九山微微颔首。
于溏放下酒碗,“行,那我就去那邊坐會兒。”
于溏跟着九山往另一邊的房間走去,那應該是個小包間。
身後長毛怪物看着于溏跟着九山離開,視線一路跟随。
不光是他,下方所有怪物熱鬧的聲音都逐漸沉寂下來,一眨不眨看着那邊包間的門。
而在二樓的欄杆上,一隻烏鴉歪了歪頭,下一秒,就被一隻手給掐住脖子抓了起來。
夜魇看着手心還在撲騰掙紮的烏鴉,垂着眸子,眼底泛着幸災樂禍的光,“喲,偷窺呢?”
下一秒,烏鴉化成黑霧消失。
夜魇察覺到什麼,迅速後退,一根鴉羽刺入了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夜魇轉頭就看見那邊面帶威脅的男人。
傅祁站在陰影中,神色晦暗。
夜魇輕哼,“你這麼擔心,不如跟着過去看看呗。”
“他現在肯定不想見我。”傅祁說道。
夜魇一挑眉,“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怎麼,心虛了?覺得自己欺騙了他?”夜魇說道,啧啧兩聲,“真夠矯情的啊,你說說你,明明喜歡于溏,還一口一個朋友,嘴巴硬成這樣,現在又露出一副失了戀的樣子給誰看,老男人真惡心。”
“……”傅祁磨了磨後槽牙,“你想死?”
“不就是隐瞞了身份,現在被于溏發現你是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烏鴉了嗎,于溏又不一定嫌棄你,就算嫌棄你,那也是你活該,你怕什麼。”夜魇咧嘴一笑,黑色的小辮跟着晃了晃。
傅祁眼角一跳,“你——”
夜魇身形一變,一隻黑貓出現在了地面。
黑貓驕矜舔了舔爪子,“你不去,我可就去了。”
黑貓大搖大擺朝着那邊房間走去,經車熟路找了個視角好,又能通過窗戶看見裡面的角落。
一看就是慣犯了。
*
于溏跟着九山走進那個小包間,裡面還有兩個巨大的酒櫃,裡面放滿了各種品種的酒。
于溏看向九山,“你似乎有話想要和我說。”
九山看了一眼酒櫃,從裡面拿了一瓶,沒有回答于溏的問題,看向他,“喝嗎?”
“謝謝,不用了。”
九山也沒強求,自己開了酒瓶,就這麼喝了一口,一抹嘴巴,“你和月晚認識?”
于溏一愣,看向九山,眯了眯眼,瞧見九山的神情,明白了些什麼,輕笑一聲,“算認識吧。”
“你們關系似乎很好。”九山說道,“月晚膽子小,很少會主動開口說什麼。”
于溏回想了一下月晚,點頭,“她看上去确實膽子不大,不過你好像很了解她。”
九山一屁股坐在那邊的椅子上,沒有了剛才在人前的爽朗笑容,看上去倒是更沉穩了幾分,“因為我總能看見她。”
“她經常來我的酒館,每次就躲在旁邊,也不說什麼。”九山說道,嗤笑一聲,“一個弱小的小怪物。”
“是嗎?”于溏笑了笑。
“被其他怪物撞到都會被吓得瑟瑟發抖,連個蝴蝶都不敢抓,弱小又可憐的家夥。”九山說道。
于溏看着九山的神情,他這個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嫌棄的樣子。
原來是兩情相悅啊,他也算是吃到瓜了。
九山第一次遇見月晚的那天,月色朦胧,他喝醉了,就睡在院子裡的那棵樹上。
他睜開眼,往下看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孩站在不遠處。
女孩眸子明亮,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讓一隻螢火蟲停在了她的指尖,瑩瑩光華微微閃爍,襯得她眉眼更為明亮。
真有意思,他想。
弱小的東西和弱小的東西在一起,居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九山看向于溏,“你覺得月晚怎麼樣?”
“很可愛。”于溏說道,看向九山,為了讓他有點危機感,所以加了一句。
“要是錯過她,應該會後悔。”
九山盯着魚于溏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你說得對。”
“你脖子上的那個東西,能取下來給我看看嗎?”九山說道。
“這個?”于溏勾着繩子把那個枯樹枝提了起來,“取下來可能不行,就這麼看吧。”
九山看着于溏,又喝了一口酒,“你知道剛才為什麼那家夥請你喝酒嗎?”
“為什麼?”
“就像你猜的那樣,他們在試探你,因為——”九山慢慢擡眸,“有人說你是人類。”
九山猛的将酒瓶摔在地上,碎片飛濺,強大的力量猛的炸開,原本緊閉的門窗全部裂開,原本魁梧的身軀更是膨脹了一圈,眼神猩紅。
于溏瞳孔一縮,九山猛的伸手,握住了于溏胸前的吊飾,用力一拽。
紅線斷開,吊飾被九山握在了手中。
于溏後退兩步,卻被揪着衣領拉近,于溏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看來——”
“他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