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吊飾,在沒有了S級紀念品的遮掩後,被怪物氣息隐藏的人類氣息就十分明顯了。
于溏瞳孔緊縮,抓住九山的手腕,想要讓對方松開自己的衣領,卻發現對方的手臂簡直就像是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剛才的門窗碎裂,門外所有怪物都看在眼裡。
連帶着樓上在參加相親會的怪物們都被這聲勢給吸引了出來。
赤丹樂呵呵扒着黑曜的肩膀,“這一次九山弄得陣仗夠大的,看來這次的客人們還有點意思……”
話還沒說完,見到下方的場景,赤丹愣住,“嗯?”
不單單是他愣住了,連帶着其餘怪物神情都帶着訝異。
本來以為會看見玩家們凄慘的樣子,可玩家沒看到,卻能透過那邊破碎門窗中,看見裡面九山和于溏的身影。
“他們怎麼幹起來了?”赤丹驚訝。
黑曜皺了皺眉,“你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這話一出,赤丹也微微一怔,仔細感受了一下,慢慢瞪大眼睛,“嗯……嗯——?!”
“他是人類?!!”
下方一樓所有的怪物顯然都已經發現了,低等怪物雖然察覺不到人類的氣息,但是看到九山的動作,也都明白了過來,于是看向于溏的視線都帶上了濃濃的陰鸷和殺意。
如今,他們不是同類。
是敵人。
于溏對于他們來說,成為了那個異類。
如果單單是個人類就算了,可是他卻是混入了他們的世界,是一個意圖隐瞞他們的卑賤的人類。
是個騙子。
于溏隻感覺九山抓住自己衣領的手越來越用力,窒息感慢慢襲來,他隻能看見九山猩紅的雙眼。
完了。
他不會在這個地方玩完了吧。
于溏的視線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面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他似乎透過眼前看向了某種記憶深處的東西。
【……殺戮如果要結束,就隻能找到那顆心。】
【等時機到了,帶它來找我。】
那是什麼?
于溏皺眉,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滾動的玻璃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
天上是鮮紅的雲層,還有穿透雲層的光芒。
于溏瞳孔逐漸失焦,在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握住九山的手力氣越來越大,甚至快要掐進九山的皮肉之中。
原本緊緊掐住于溏的九山,微微瞪大眼睛,手臂開始細微的顫抖起來。
這是人類會有的力量嗎?
這不可能……
就在此時,三個影子猛的朝着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轟——!!!”
整個酒館都晃了晃,原本就已經四面透風的房間現在更是直接被掀開,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于溏隻覺得揪着自己衣領的手一松,用力咳嗽兩聲,腿上一軟,他感覺一隻手攬住了他的腰,他靠入了一個胸膛,帶着熟悉的氣息。
于溏的意識慢慢回歸,渾身力氣似乎都被瞬間抽走,冷汗涔涔,撐着眼皮看了一眼,撞進了一雙帶着冷冽氣息的眼睛。
好鄰居,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于溏放下心來,安心靠着對方。
“九山大人!”
女孩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在風暴的中心,九山被巨大的力量隔開。
他的手腕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而在他面前的,是勾起唇,但眼神冰冷的夜魇,以及抱着于溏的傅祁。
兩人眼神不善,明顯和九山呈現對峙的形勢。
而更讓人在意的,是那個瘦小的,卻張開雙臂站在九山面前的小怪物。
明明害怕到兩個觸須都在瘋狂的顫抖,瘦小的怪物在高級怪物面前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手指頭就能被碾死,卻堅定的站在了九山面前。
九山原本猩紅的眼睛在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後,那股狂躁的氣息褪去了許多,看上去似乎恢複了一些理智。
“月晚。”九山看了一眼她,“讓開,和你沒關系。”
月晚顫抖着身體,“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可是九山大人和于溏大人都很好,不要打架。”
九山嗤笑一聲,“他是個人類。”
月晚一愣,随即抿了抿唇,“不管于溏大人是不是人類,我覺得……我覺得他很好。”
“就算知道他是個人類……你也還是偏袒他。”九山眯了眯眼,那股子散去的暴戾的氣息又有恢複的迹象。
九山再次擡眸看向那邊被傅祁護住的于溏,“他是個人類,我們和人類是天敵,我們的誕生原本就是為了殺了他們。”
“不是的。”月晚瞪大眼睛,第一次提高聲音,反駁了九山,“我們的誕生隻是為了我們自己,才不是為了人類而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