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咳咳，我可很少做這種虧本生意。”夜魇輕咳一聲，然後看向于溏，“你知道進入副本的都是什麼人嗎？”

于溏看着夜魇。

“身上背着因緣的人。”夜魇說道，“這種因緣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人命。”

于溏瞳孔微微一縮。

“我們怪物也不是以屠殺為樂的，怪物和人類一樣，都有過去，也會有未來，我們可不願意隻當殺人的機器。”夜魇說道，“當然，這是高等怪物，低等怪物沒有多少理智，所以隻會憑借本能做事。”

“對于那些罪孽少一點的人，我們或許會大發慈悲，給他們一點活路。”夜魇說道。

于溏陷入沉默，他在這短短時間内，腦子裡被塞入了太多的信息，按理來說應該會很混亂，可是大腦就像是被打了興奮劑，在不受控制的整理和思考這些東西。

夜魇不知道哪裡拿出了一顆玻璃珠，随手抛了抛，“至于剛才那位……”

夜魇餘光關注着于溏的臉色，“那個被扯斷手臂的人類，他身上可不止一條人命。”

于溏猛地擡眸，“什麼？”

“他身上起碼有五條人命，兩條還是尚未成型的嬰兒。”夜魇說道。

于溏沉默良久，閉了閉眼，“我……”

“扣扣。”

敲門聲傳來，夜魇眯了眯眼，帶着幾分不滿，“啧，煩人的家夥來了。”

門被推開，傅祁站在門外，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他咬着一支煙，煙霧缭繞間，看不清他的神色。

“喂喂喂，你這家夥真煩人，怎麼哪裡都有你。”夜魇不滿，“你不去管你的相親局，到處亂晃什麼。”

“我去哪兒和你沒關系。”傅祁說道。

夜魇冷哼，“煩死了，小魚，我們走。”

夜魇說着，伸手想要去拉于溏，可惜還沒有觸碰到于溏的衣服，那邊傅祁皺皺眉，取下手中的煙，輕輕一彈，煙頭化成一道火線，直直沖着夜魇飛去。

火星在夜魇面前炸開，夜魇瞳孔一縮，一個輕巧的後空翻躲了過去，看向自己被燒到的一小片衣角，瞪圓了眼睛，“操，你這個死烏鴉！”

傅祁看也沒看夜魇，目光落在于溏身上，“要不要出去走走？”

于溏看向傅祁，對上他的眼睛，腳尖微微一轉，朝着傅祁走去，又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向夜魇，“謝謝了。”

夜魇腳步頓住，看着于溏跟着傅祁離開，然後悶悶不樂把手裡的珠子揣回兜裡，“截胡的死烏鴉。”

于溏和傅祁并肩走在二樓的走廊上，下面還有人在打掃地上殘留的血迹，勉強留了一命的錢富還在努力工作，隻是看上去下一秒就會倒下。

傅祁餘光關注着于溏的臉色，青年一直都沉默着，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

于溏聽到聲音，擡眸看過來，傅祁對上青年的眼睛時，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好像，現在說什麼都是無用功。

“傅祁，你也是怪物？”于溏問道。

“……”

傅祁又覺得，剛才沉默着也挺好。

“是。”傅祁說道。

于溏點點頭。

傅祁打量着于溏的臉色，“一開始登記處的招聘廣告應該隻在怪物之間發放，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拿到的，回去之後，你要是不來了，我去和老張說，你不用操心這些。”

于溏擡頭，“你好像很希望我辭職。”

“……”傅祁一噎，“因為很危險。”

于溏看着傅祁，“很奇怪。”

“什麼？”

于溏皺眉，“在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真的存在無限流，身邊的人是怪物的時候，我應該害怕，我應該恨不得離開，這才是正常人的态度。”

傅祁看向于溏。

“可是我在知道你們的身份後，我有驚訝，有不可思議，但是唯獨沒有恐懼。”于溏說道。

傅祁一愣。

于溏深吸一口氣，“傅祁，我暫時不想辭職。”

傅祁苦笑一聲，“你是人類，會很危險。”

“豔傀也好，赤丹和黑曜也好，他們并沒有傷害過我不是嗎？”于溏說道。

“這不過是運氣問題。”傅祁說道，“不是每個怪物都和他們一樣，就像是人類世界，有人喜歡狗，有人喜歡貓，意見不合也是常有的。”

“我知道。”于溏抿了抿唇，又擡頭笑了笑，“可我想留下來。”

“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應該留下來。”

那個聲音告訴他——

留下來，才能找到真正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