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溏捧着一個蘋果,坐在二樓和一樓的樓梯上。
他目光無神,咬了一大口蘋果。
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不管是無限流副本、怪物還是殺戮都是真的。
他支開了傅祁,他雖然在傅祁面前表現得非常冷靜,但實際上心裡說是滔天巨浪也不為過。
他不過是随便找了一份工作,甚至都沒有做好長期打工的準備。
就像是傅祁所說的,這和一頭羊進了狼群沒什麼區别。
要不還是辭了吧。
于溏扯了扯嘴角,什麼來處去處的,好像還是小命更重要。
“哎呀。”
脆生生的一聲痛呼傳來,于溏回過神來,扭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個腦袋上長者兩根觸角的女孩正扒着旁邊的圍欄,捂着腦袋。
注意到于溏的視線,臉上一紅,“我、我沒有偷看。”
“……”
于溏哦了一聲,“我知道,你是在光明正大的看。”
女孩扭過頭,過了一會兒,見于溏真的不說話了,又磨磨蹭蹭的靠近于溏,“那個……您是S級的大人嗎?”
聽到了女孩敬畏中帶着小心翼翼的語氣,于溏又啃了一口蘋果,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你在這兒看什麼?”
女孩一愣,然後臉上一紅,觸角上的細粉抖落了一點,她的眼睛很奇怪,像是飛蛾。
或者說,她大概率就是飛蛾。
于溏覺得自己膽子确實很不錯,或者自己天生就沒有那根筋,居然還能和怪物這麼和平相處。
女孩抱着膝蓋坐到了于溏旁邊,“您和其他大人都不一樣,其他大人都不愛和我們這些B級怪物說話,他們都高高在上。”
“是嗎?”于溏笑了一聲,“傅祁也這樣?”
“那位大人……”女孩想了想,“那位大人很好,可是高等級的大人們,總是和我們不一樣的。”
于溏看了一眼她,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瞧見了那邊正在喝酒的壯漢,是這個酒館的主人,一開始見到的副本的主人。
對方小山一樣的身體往哪兒一站,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九山大人每次都是這樣。”女孩笑了起來,“隻要喝起酒來,話就會變得很多。”
于溏眉梢一動,“你喜歡他啊。”
女孩一愣,然後頭頂的觸角瘋狂顫動,原本白皙的臉頰開始肉眼可見的變紅,“不、不是的,九山大人可是A級,馬上就能跨越到S級的怪物,我這樣的,怎麼配喜歡他呢。”
于溏意味深長嗯了一聲,“你叫什麼名字?”
“月、月晚。”女孩說道。
于溏點頭,“喜歡不是配不配,喜歡是自己的事情,并不需要對方答案。”
月晚一愣。
“你喜歡他,他也可以喜歡你或者不喜歡你,喜歡從來不一定要求是雙向的,知道嗎?”
月晚一眨不眨看着于溏。
于溏又咬了一口蘋果,那邊酒館的主人,叫做九山的男人,皮膚黝黑,正哈哈大笑,冷眼看着幾個人類玩家被玩弄。
于溏注意到了錢富求助的眼神,他斷了一隻手,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被折斷了分枝的枯瘦樹枝,蒼白無力。
于溏沒有動。
他隻是個普通人,救不了其他人。
更何況……說他無情也好,冷血也罷。
他不想救。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是人類,也不是怪物,就像是一個旁觀者。
漂浮在半空,看着面前的場景。
“于溏大人!”
于溏回過神來,扭頭看向月晚,疑惑,“嗯?”
“請您教教我。”月晚滿臉認真。
于溏一愣,開始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或者是自己發呆的時候錯過了什麼,怎麼自己又要當老師了。
“教你什麼?”于溏疑惑。
“請您教我,怎麼才能讓怪物喜歡上我。”月晚一本正經說道,目光灼灼,滿臉希冀。
“……??”于溏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情就這麼被打消了,失笑,“小妹妹,你看我像是在這方面很在行的樣子嗎?”
“當然!”
出乎意料的,月晚幾乎是毫不遲疑,甚至更往于溏這邊湊了湊,那雙眼睛裡的光都要晃到于溏了。
“剛才在相親會上,大家都看見了,傅祁大人和夜魇打人都喜歡您,為了您,這兩位大人都快要打起來了。”月晚說道,“怪物是很難産生感情的,找到自己喜歡的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說兩位高等級怪物喜歡上同一個怪物,甚至還争風吃醋的場面,所以大家才會這麼好奇。”
“您這麼厲害,所以您一定能教會我,怎麼讓别人喜歡上我!”
于溏聽着月晚的話,手裡的蘋果“咕噜咕噜”滾下了樓梯,呆了許久,腦袋上都已經冒出了好幾個問号。
“你說傅祁和夜魇喜歡我?”
“當然!”
傅祁就算了,夜魇他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哪裡來的喜歡和不喜歡,這小怪物想象力也太豐富了。
“那你找錯人了,而且喜歡這種事情也是教不了的。”于溏說道,“你要是真的喜歡,現在不就是一個好時機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