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由來地問杭臣:“你說,我們以後是不是就像現在一樣呢?”
白妤補充道:“你知道嗎?我隔壁有個大我幾歲的哥哥,他交了個女朋友,說是過年的時候要訂婚。他們還打算在江城的市中心買房。我們以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進程?”
她說:“我想和你這樣。”
杭臣仰頭,望着電視機上方的射燈,思慮後答道:“那你想在北京定居還是回江城呢?”
白妤說:“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是嗎?”杭臣低頭看她,撥開她的長發,捏了捏她的耳垂,調侃道:“如果在北京定居,我們小白想媽媽了怎麼辦?會不會哭鼻子呢?”
“我又不是小孩,隻有小孩子才會想媽媽哭鼻子。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第一天去幼兒園都沒哭呢,隻有你一直惹我哭。”
“哎。”杭臣歎氣,“又要翻舊賬啦?看來今晚我不磕幾個頭沒辦法謝罪了。”
白妤埋在他懷裡,小聲笑起來,咯咯咯的。
笑到一半,白妤忽然意識到,這兒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們是正兒八經的成年人了,她可以對杭臣為所欲為。
她慢慢收了笑,腦袋擡起,首先沖進視覺的是浴袍微微敞開的胸口,似還有水珠蟄伏在上頭,再往上是暧昧帶笑的眼眸。
白妤手指點了點他胸口的皮膚,“你是應該給我磕幾個,快,快給我磕頭——唔。”
不等她說完,杭臣一個翻身,栖身壓上,尋着她的嘴唇親了下去。
含咬着白妤的唇,纏綿地在舌尖滾了一圈。
白妤心髒驟停,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清爽的甜橙味道,不等她做出反應,隻見杭臣額頭輕抵在她的額頭處,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眼尾上揚,揶揄道:“給你磕了,要不要再磕一個?”
暧昧氣氛瞬間被打破,白妤癟嘴,沒好氣地推他肩膀。
她氣鼓鼓道:“你除了擅長惹我哭,還擅長惹我生氣。”
杭臣氣息逼近,他說:“我還擅長親你。”
白妤裝模作樣地推搡幾下,随後顫顫巍巍地陷入他的圈套裡。
雙手十指緊扣,被他反抵在枕頭上,吻越深十指越用力。
隔着被子,兩具年輕的身體愈發灼熱。
滾燙的呼吸将這個房間填滿。
白妤等待許久,但杭臣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
滿腔的不安化作難以遏制的顫抖傳遞給杭臣。
他吻過她的下巴,脖頸,再流連到白妤耳邊,吞吐呼吸,啞聲道:“别害怕,我隻會抱你親你。”
白妤被親得呼吸急促,一開口,聲音軟成水。
她迷迷糊糊地問:“真、真的嗎?”
杭臣低低笑着,“真的。來日方長,我們慢慢來。”
白妤緩緩睜開眼,透過水汽迷蒙的眼睫看見杭臣通紅的耳朵。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
下一刻,回饋給她的是杭臣更深更纏綿的吻。
再睜開眼時,白妤被窗簾縫隙裡透來的光芒刺到。
應該是天亮了。
她早就發現了,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做親密的事情,時間就要調了加速鍵,一不留神就到了要結束的時刻。
白妤靠在杭臣懷裡,打了個哈欠問道:“還去爬長城嗎?”
杭臣平複着心跳,說:“在夢裡爬吧。”
白妤笑了一聲,“那明天再去吧,我困了,我不行了,我要睡覺了。你回你的床去。”
杭臣抱住她,閉眼,“沒力氣過去了,明天再睡那張床。”
“誰信你。”
兩個人擠在小小的單人床上,很快入睡。
睡醒時是傍晚六點。
白妤發懵,漆黑夜晚,莫名讓人有失落感,直到她被杭臣拉入懷中,溫暖的體溫讓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安心的歸屬感。
白妤問他:“晚上能爬長城嗎?”
杭臣說:“明天再爬吧。”
“又是明天啊,那現在呢?”
“親一會。”
整個國慶假期,反反複複隻做了兩件事情,吃飯和親吻。
假期結束,白妤暈暈乎乎地回到宿舍,在樓底下被阿姨攔住時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答應阿姨的事情。
從未食言和說過謊話的白妤頓時臉漲成豬肝色,結結巴巴地想解釋道歉。
但阿姨是個有經驗的人,給她勾了返回,教育道:“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不?出了事情怎麼辦啊?”
說罷,阿姨瞥了眼女寝外的杭臣,“這你男朋友?這幾天就和他在一起?”
白妤點頭。
阿姨說:“看着倒不是什麼壞胚子,但是小姑娘,防人之心不可無知道不?”
“知道了!謝謝阿姨!我和他……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不會出事的。”
喜歡八卦的阿姨一聽,耳朵豎起,“喲,你們是娃娃親啊?那這男孩也是我們學校的?”
白妤回答說:“不是,我們就是……怎麼說呢。”
阿姨笑道:“好了,阿姨不逗你玩了,回來了就好,上去吧。”
白妤嗯了聲,要消失在拐角時,她回頭看向杭臣,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杭臣用嘴型說:上去吧。
後來,杭臣來接送的次數太多,多到幾個阿姨都記住了他的臉。
這都歸功于十月和九月的巨大反差。
十月份學校減去了晚自習,面對繁重課業他們也都逐漸習慣,少了一堆開學雜事,時間大把大把地空了出來。
班裡的同學都陸陸續續開始外出探索北京城的美麗。
白妤也是其中之一。
印在課文裡的天壇故宮長城,他們陸陸續續花了兩個周末逛完,熱鬧繁華的三裡屯是夜晚的必去放松地,還有杭臣這兩年常去的攝影取景地,他鍛煉身體時常打籃球的公園。
有一天,他甚至還帶她去了自己的小區。
白妤快把頭搖爛,才說服杭臣,她不用上去坐坐。
十一月初,秋冬來臨,是北京的旱季,降水稀少,幹燥不已。
白妤望着秋意濃重的校園,偶然發現,她已經去過所有杭臣去過的地方,她以為她終于對他的曾經有了一定的感同身受。
直至十一月下旬,命運沒有預告地重蹈覆轍。
他們的最後一站是,她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