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的北京城熱鬧非凡,車水馬龍,黑夜仿佛是這座城市的氣氛光影。
兩個人走哪兒堵哪兒,白妤歪着腦袋遙望大城市的璀璨景色,試圖将每一棟華麗建築刻在腦海裡。
堵車隻是今晚的暫停鍵。
她享受當下的每一秒。
對這裡縱橫交錯的高架以及密集的車流早早感到麻木的杭臣,在今晚,也難得有了新的感受。
他側着臉看白妤,看白妤眼中的景象,情緒跟着她跳動。
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們一起踏上完全未知的旅途,會是怎樣的心情?
應該會比現在亢奮一萬倍吧。
應該吧。
車流松動,他們随着長龍前進。
晚風不間斷地拂過面孔,高高伫立的路燈光線柔和,夜色越來越濃稠,行駛公裡數逐漸增長。
繞過杭臣小時候的幼兒園、小學,緩慢路過他小時候常去的遊樂場、補習課樓棟,再回到那條荒無人煙的道路,油門加大,飛馳而過,在前方限速提醒下一切慢慢歸于平靜。
激昂過後,白妤哀嚎一聲:“好餓啊!”
已經深夜,許多有名的美食店陸續打樣了。
白妤說随便吃點什麼都行。
最終,車子停在一家酒店樓下,邊上有幾家熱騰騰的拉面館。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破,揣上帶的東西去了前台登記。
白妤背對着前台,慌亂無神地打量着富麗堂皇的酒店裝飾。
杭臣捏着兩張身份證,假裝鎮定,一闆一眼地回答前台人員詢問的信息。
錄入信息後,前台小姐做出‘請’的手勢,微微笑道:“電梯往前走,右拐。”
杭臣幹咳一聲,低聲道了謝謝。
兩個人一言不發地上了電梯。
摸索一陣,在走廊盡頭找到他們的房間。
刷卡進房,插入房卡,燈光亮起,白妤看着兩張潔白的雙人床神色不自然。
杭臣有條不紊地将兩個人的外套挂好,緩慢地洗了個手後,他問道:“要休息一會嗎,還是直接下去吃面?”
白妤撓了撓臉,“下去吃面吧。”
“那……走吧?”
“嗯。”
重回電梯,灼熱的心稍稍安分了一些。
彼此透過電梯玻璃看到對方欲言又止的臉龐,像是許久的默契,在電梯抵達一樓時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為自己的裝模作樣,為因第一次過夜控制不住的羞澀。
杭臣順其自然地攬過白妤肩膀,哼笑一聲,“你笑什麼?”
白妤反問:“那你在笑什麼?”
“我笑什麼,你等會就知道了。”
杭臣握着她肩頭,暗示味道十足地捏了捏。
白妤腦海裡浮現出那兩張整齊潔白的單人床,浮想聯翩。
以至于那碗拉面吃的索然無味。
等回到房間,狹小空間和暧昧的暖黃色燈光将兩個人裹得緊緊的,無論怎麼躲眼神還是會碰撞在一起。
白妤選了靠窗的床,趴在床上刷朋友圈。
她微信列表裡沒幾個人,刷來刷去就那點内容。
杭臣站在電視邊上,盯着白妤的背影看了會,蹭了蹭鼻子,笑說道:“那我先洗澡了?”
白妤說:“哦。”
沒一會,磨砂玻璃後浮現出模糊的人影,還有炸耳朵的水流聲。
白妤打開消消樂,接二連三的失敗,用上存着的所有道具,還是失敗。
她偷偷扭頭看了一眼浴室方向,瞥見人影後臉瞬間紅成一片。
她摸了摸人中,還好,還好沒流鼻血。
十分鐘後,有熱乎乎的水汽從浴室飄出,白妤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接着,身邊的床鋪一陷。
杭臣邊擦頭發邊坐了下來。
她聞到酒店特供的沐浴露香味,是沁人心脾的甜橙味兒,很符合杭臣氣質的香味。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左劃右劃,不敢開口。
偶爾有幾滴水珠順着他的發梢滴落在她屏幕上,像是某種逗弄。
先開口的是杭臣。
他的眼眸輕斂,冰涼帶着香味的手指刮了刮白妤的臉頰,壓着嗓音問道:“你不洗嗎?”
白妤渾身一顫,“我在寝室洗過了,和你打電話的時候剛洗完。”
“這樣啊……那你困嗎?”
“有點兒吧,哎呀,都快淩晨兩點了。我們、我們還是快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爬長城嗎?”
說完,白妤麻利地鑽進被褥裡,将自己蓋得結結實實。
這一躺,她才看清杭臣的衣着。
他半幹的頭發濕漉漉的在滴水,酒店的白色浴袍寬松地套在身上,系在腰間的帶子也是松松垮垮的。
像極了她看過的偶像劇裡的男主角。
杭臣感受到身後的注視,兀自笑了兩聲,轉過頭想看看白妤的神色,她先一步感知到他的動作,迅速翻身,背過身,閉眼,入睡,一氣呵成。
杭臣笑得更甚,他把毛巾一放,掀開白妤的被子,半躺了進去。
白妤秒睜眼,結巴道:“你、你你你睡自己的床去呀……”
杭臣俯身靠過去,隔着被子摟住白妤的腰,貼着她耳朵說:“想抱一會你。”
語速緩慢,字字低沉,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浮。
白妤默了幾秒,一言不發地果決轉過身,撩開卡在兩人之間的被褥,手穿過他的腰,整個人鑽進他懷裡。
甜橙香味清晰濃郁。
令人昏聩。
杭臣摟緊她,親昵地用下巴蹭了蹭白妤發頂。
杭臣沒由來地說:“好像在做夢一樣。”
白妤腦中閃過許多片段。
她薄唇輕啟,似感慨一樣說道:“是呀,像做夢一樣。”
這樣緊緊靠在一起,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