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閃動着光亮,不加掩飾的想法直直傳遞給白妤。
白妤臉頰滾燙,咬抿着下唇,用嘴型說:“你休想!”
說完扭頭就跑。
杭臣望着她的背影笑容加深,在她快要拐入那座橋時。
他微微拔高聲音說:“我會想你的!你會不會想我啊?”
白妤身形一僵,接着,跑得更快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夜色中。
白妤一路跑回家,風擦過耳邊,留下陣陣轟鳴聲。
熟悉她腳步聲的狗未吠叫,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默默搖尾巴。
早已過了用晚飯的時候,家裡靜悄悄的,唯有江雪梅給她留的一盞燈旁有小飛蟲圍繞。
白妤平複呼吸,抹去額頭上的汗,邊換鞋邊給杭臣發短信。
雖然發的是一些責怪的話,但手機屏幕反射出來的眼睛是笑意彎彎的。
在樓上洗完澡看新聞聯播的江雪梅聽到動靜,立刻起身下樓去看,和正要上樓的白妤撞個正着。
江雪梅看到真的是女兒回來後,一顆心終于放下。
她問白妤:“吃過晚飯了嗎?餓不餓?媽媽今天包了餃子,想吃的話,媽媽給你煮。”
白妤歡快地跑上來,說:“不餓,今天和杭臣吃了很多面包,還吃了路邊的串串香。”
江雪梅淺淺笑着,跟着白妤進房間。
她問道:“杭臣看起來怎麼樣?身體應該恢複得挺好的吧?”
白妤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失真。
算好嗎?
算得吧。
真的算好嗎?
也不全然是。
她在心裡拉扯幾番,最後将實情告知江雪梅。
江雪梅聽後也失語許久。
很久之後,江雪梅說:“杭臣的爸爸媽媽這兩年将他照顧得這麼好,後面肯定也會很細心。人有時候不能想得太消極,想開點,有時候啊,就都好了。”
白妤甩了小背包,在疊放整齊的幹淨衣服裡找睡衣,她聽完豁然一笑,說:“我差不多也是這麼和杭臣說的,現在什麼都好好的,以後肯定也好好的。”
“對,我們小妤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心情很關鍵。”
“欸,媽媽,我的睡衣呢?”
江雪梅輕笑一聲,“你這孩子,不就在這兒?”
江雪梅兩三下從衣服堆裡翻出白妤最喜歡穿的一條睡裙。
白妤攬過睡裙,蹦蹦跳跳地去洗澡。
十五分鐘後,白妤哼着歌走出浴室,洗去一天的濕黏,身體變得無比輕盈。
同時嗅到一抹清爽的水果甜香。
定睛一看,她的書桌上放着半個西瓜,不鏽鋼勺子穩穩地插在瓜瓤中央。
幾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這是江雪梅剛剛給她切的,大概是怕她肚子餓。
白妤轉動勺子,挖出一個圓潤的半球狀,另一隻手托着,快步走去了江雪梅的房間。
新聞聯播已經結束,接檔的是八點檔的狗血劇。
江雪梅坐在涼席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白妤湊過去看,濕漉漉的發梢滴水,滴在江雪梅的腿上她才發覺邊上有個人,吓了好大一跳。
“哎喲,小妤!你怎麼不出聲啊,媽媽沒心髒病都要被你吓出心髒病了!”
白妤唇角彎起,将偌大的西瓜甜芯遞到江雪梅嘴邊。
她說:“今天最好吃的一塊給你吃。”
江雪梅說:“你吃吧,媽媽忙着呢。”
白妤不才不管,由分說地将西瓜往江雪梅嘴裡塞,江雪梅哭笑不得,雙手托着下巴,艱難地吞下這一大塊瓜瓤,咀嚼幾下,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蔓延。
她打量幾眼白妤,笑着,拍了拍白妤屁股,“怎麼今天要把最好吃的給我吃呀?”
為什麼?
這種事情需要理由嗎?
白妤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看到西瓜自然而然冒出了這個念頭而已。
如果非要個理由……
白妤說:“因為我長大了啊!”
她舉着勺子,聳聳肩。
轉而低頭看見鋪在涼席上的幾疊百元大鈔。
白妤指了指這些鈔票,“是哪裡給結賬發錢了嗎?”
每次有錢進賬,江雪梅都會找個惬意的時間靜靜地數上好幾遍。
再找個時間存進銀行。
江雪梅搖搖頭,把分了好幾份的錢一份份推到白妤面前,說:“這份是你的學費,這份是你半年的生活費,這份是你買衣服和到時候買車票的錢,這份,是你這個暑假的零花錢。”
白妤的視線描繪着這幾份鈔.票,拒絕道:“我不用零花錢,我有錢。”
“傻小妤,還說長大了呢。長大了身邊就得多放點錢,以防不時之需。等你拿到了通知書,還要去拜謝老師,你們同學之間也總要出去玩一下,吃個飯,還有你和杭臣呢,你們也要出去玩的。去哪兒不需要錢呢?”
“可我有啊,我存了好幾百呢,夠用了。”
江雪梅笑笑,把這一千塊塞進白妤手裡,“安心用,媽媽都給你準備好了。沒有任何問題,相信媽媽。其餘的,媽媽先保存起來。”
手握千元大鈔,白妤既無法擺脫金币的魅力,同時也為巨款感到忐忑。
她第一次可以支配這麼多錢,該用在哪兒,怎麼用?
這堂課,沒有人教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