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青澀莽撞,迫切中夾雜着不受控制的顫栗。
白妤瞳孔微微放大,精神繃緊,肩膀弓縮,空餘的那隻手抵在他胸膛處,一動不敢動。
直至上唇一痛,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猛地一抖,暫停許久的呼吸重回軌道,急促雜亂,心髒急劇跳動,仿若溺亡前身體的最後一搏。
她下意識地推他,相為自己換取一點新鮮空氣,但換來的是杭臣更用力的親吻。
牙齒磕碰,唇瓣重壓輾轉,淡淡的甜橙薄荷香氣與血腥味和鹹濕的眼淚混在一起,悄無聲息地融入骨血。
她試着躲開,卻始終徒勞無功。
杭臣掌在她腰後的手不斷收緊,幾乎要将她按入他的身體,嘴唇撕咬研磨,洶湧瘋狂。
白妤短促地嗚咽。
就在這掙紮間,她看清了杭臣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看到那片陰影下,他痛苦地緊閉雙眼,黑睫被淚水斂成一束束,隐隐還有淚水在滲出。
他仿若是一座孤島,竭力喚來狂風驟雨,試圖留住她這艘偶然停泊在這兒的小船。
她終于将他看得真切。
白妤大腦有片刻的餘白。
但唇上的溫熱與索取讓她又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仰着面孔,眼皮輕顫。
四肢百骸由此開始軟綿。
她抵着他胸肩的手順從地下放,抖抖擻擻地搭在他身上。
緩緩閉上眼,唇齒放松,白妤試着接納他帶來的疾風驟雨。
她咽着嗓子,頂着怦怦亂跳的心,在他毫無章法的猛烈親吻中小小地主動含了下他的唇珠。
像雛鳥第一次飛行,小心翼翼的,局促的,又難掩熱烈的。
杭臣感受到她的主動,腦海裡的某根弦啪地一聲瞬間斷掉,如夢初醒般突發地停了所有動作。
他徐徐睜開眼,松開白妤的唇,拉開微小距離。
鼻尖對着鼻尖,呼出的灼熱氣息纏繞在一起。
他淚眼婆娑地注視着白妤,眼瞳仔細描摹過她的臉。
這一刻,他也終于将白妤看得真切。
因哭了多次微紅的雙眼,因烈日漲紅流汗的臉頰,還有因他變得紅豔,略泛水光的唇瓣。
兩年到底是長還是短,他一時分不太清。
她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不同,卻又和以前天差地别。
至少,不再是那個會因為害羞而推開他的女孩了。
她是這樣勇敢地,堅定不移地向他靠近。
懦弱的反成了他。
他知道,是他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
白妤察覺到異樣,在他噴灑出來的滾燙氣息中不安地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他們完整地倒映在對方的瞳仁裡,隻有彼此,隻剩彼此。
杭臣眼眸一寸寸柔軟下來,拽着她手腕的手逐漸往下攀附,找到她的手指,穿插而入,十指緊扣。
男人堅硬分明的指骨與女人軟糯似水的觸感形成強烈反差。
他輕輕摩挲,最後牽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搭在自己肩頸處。
白妤配合地雙手漸攏,虛勾住他脖子。
杭臣雙手摟住她腰,眼睫輕垂,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頭,溫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接着,宛如信徒一般,虔誠地吻過她紅潤的鼻尖,清淩淩的眼睛,紅燙的臉頰。
最後,吻遊停在白妤的耳根處。
他吐出的氣息像燎原之火,讓白妤不禁顫栗。
白妤聽到他滾着喉結,嗓音喑啞地說:“小白,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不論……今夕何夕。”
他怕她沒聽清,重複道:“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管以後,不問結果,隻要現在。”
“小白,我喜歡你。”
白妤的心跳止不住加快,指尖都有些發麻。
幾秒後,她終于敢相信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咬了咬唇,肩膀一聳,不計前嫌,破涕為笑。
杭臣聽到她清淺的笑聲,心中一松,加重力道抱緊她,也跟着笑起來。
驕陽似火,光線直射而下,讓一切陰影消散。
身後寬闊河流安靜湧動,成行的岸柳溫柔矗立,搖曳生姿,宛如從前。
相擁許久。
白妤一掃之前的壞心情,輕快地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隻是裝裝樣子,你才不會丢下我呢。”
杭臣配合地說:“嗯。我真是太裝了。”
白妤說:“你就知道氣我,惹我哭,我告訴你,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為你掉一滴眼淚。”
杭臣回答說:“好啊,别再為我哭了。我也舍不得看你掉眼淚。”
“我看你舍得得很。”
“沒有,我不舍得。”
“你舍得!”
“不舍得。”
“舍得的。”
“不舍得。”
無聊的争執後,白妤擡手,捶了一下,轉而将他摟得更緊,心裡的甜一絲絲漾開。
回饋她的是杭臣深深的擁抱。
他仍在顫抖,為這個掙紮了兩年的決定,為終于圓了自己的夢。
他聞到白妤發間的馨香,是這些日子魂牽夢萦的香味。
閉上眼,眼角眼淚滾下,消失在彎起的唇角邊。
是甜的。
他埋在白妤的耳後脖間,呼吸與心跳交錯律動,心中有許多想說的話,可到湧到嘴邊,隻能反複的告訴白妤,他喜歡她。
他喜歡她,說的話不曾改變,他想永遠和她在一起。
他喜歡她,夢中江湖,理想之地,想和她一起抵達。
他喜歡她,喜歡到明知道選擇擁有她是件多麼卑劣的事情,卻還是要做個卑鄙小人。
他想說的白妤都懂。
她聲音溫緩,卻始終堅定有力量。
她給他心中的種子澆水。
她說:“杭臣,勇敢的人人生才會有不同的路。”
她說:“這是你曾經說的,你還記得嗎?就在小學的滑滑梯邊上的草地上,你和我說的。”
你看,你的父母因為勇敢挺過了這殚精竭慮的兩年。
你因為勇敢,現在好好的站在了我面前。
現在開始,我們要一起踏上命運變航後的另一條路。
沒關系,一切都沒關系。
隻要我們在一起。
杭臣當然沒有忘記。
他胸腔震動,輕輕笑出聲。
他學着她當年的模樣,說:“小白,你也應該像那些偉人一樣挂在牆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