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忙着整理書時,一個男生喘着氣沖到了教室門口,緊張地喊了聲報告。
班主任在名單上一掃,問道:“你是陸潭吧?”
男生抹了把汗,點頭。
班主任:“就差你一個了,進來吧。”
白妤聞着新書淡淡的紙糯香,視線莫名在這個叫陸潭的男生身上停留了一會。
她想了想,和杭臣說:“我覺得這個人好熟悉,好像是我們初中的吧?”
杭臣沒印象。
白妤說:“好像是和我一個班級的。”
杭臣笑說:“是不是從前和你一個班的你都不記得嗎?”
白妤說:“我記得的呀,但是感覺他……我有點不确定。”
初中的時候她和那些男生沒有什麼交集。
因為就連初中三年同班的女生都是那樣,所以男生就更别提了。
杭臣見她心不在焉,拎過她的書包說:“别想他了,老師說解散了,走吧,我們去附近逛逛。”
白妤跟上他,小聲解釋:“我沒有想他。”
杭臣逗她,“ 那你想誰?”
又來了。
白妤抿抿唇,“是啦,想他。行了嗎?”
要下樓,白妤故意加快腳步,先行一步,像兔子一樣,輕盈地跑了下去,留杭臣背着兩個書包去追她。
跟在解散大部隊後頭的陸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短暫的看了一眼。
新校區占地面積較大,所以選擇了郊區建設,周邊設施還沒完善,但有一條沉寂許久的商業街因為學校的搬遷而活了過來,想賺錢的商家紛紛入駐,開起了美食一條街。
隻不過都是剛打上招牌的程度。
兩個人溜達了一圈,實在沒地休息,不甘心地又溜達了好幾圈。
杭臣說了些旅遊見聞。
他說瑞士的食物一言難盡,威尼斯也不全是水,法國的塔人山人海。
他說走哪兒都是中國人,身在異鄉莫名親切。
白妤難以想象這些書本中的景色,就算親耳聽杭臣描述也難以想象。
豔陽下,她看到的聽到的仿佛是一種難以達到的追求。
兩個人停步在大草坪上的一顆巨樹下,涼爽的陰影掃去一些炎熱。
白妤微微笑着,有點羨慕地問杭臣:“那你開心嗎?”
“開心。”
杭臣單肩背着自個兒的書包,手裡拎着白妤的,他凝視着白妤,神情溫柔。
他說:“本來我爸想帶我去加拿大的,但我拒絕了。”
白妤脫口而出:“他想帶你去看尼亞加拉瀑布?你為什麼拒絕啊?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杭臣拎起書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說:“小白,等這三年我們把這些書好好讀完,等我們考上理想的大學,我們可以在大學期間申請留學。又或者我們可以在大學期間自己攢錢去,工作後也行,最主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冒險。”
夢中的遠方,心中的江湖,他隻想和白妤一起達到。
午後微風缱绻緩慢,頭頂的巨樹頂天立地,墨綠色的繁茂枝葉簌簌響動,周遭無人來往,寂靜一片。
白妤仰頭看着他,耳朵裡聽到的是他不曾忘記的約定,眼裡看到的是立體鮮活的他以及他身後寬闊無垠的綠地藍天。
他口中的未來仿若觸手可及。
白妤的心不自覺熱起來,連帶着耳朵也爬上淡淡紅暈。
她笑了又笑,心中莫名湧上幾股小女生的擰巴。
白妤故作矜持,嬌聲道:“你這樣安排……那我們不是真的要永遠在一起了?”
杭臣将她的小心思盡收眼底。
他彎下腰,頂着同樣绯紅的耳根似笑非笑地靠近白妤。
他說:“可是我們剛剛不是都牽手了嗎?難道……你想耍賴?”
夏天的風夾雜着少年的熱氣,毫無預兆地撲到白妤臉上。
她偏過頭,口是心非道:“你不要亂說,什麼耍賴,是你說的,好朋友嘛,好朋友拉拉手也沒什麼的。”
“是麼?”
杭臣順勢而為,把手中的書包換到左手,騰出右手,大大方方地去牽白妤的手。
不同那會兒的緊張,他沒有任何遲疑地将自己的手指骨一節節與她的手相扣。
随後擡起十指緊扣的手,橫在兩個人之間。
他說:“那現在,好朋友想再牽一次手。”
白妤被他的直接震驚到,但她沒有掙紮,沒也有拒絕,紅着臉咬着唇,輕輕返握住他的。
她小聲道:“勉強給你牽牽吧。”
杭臣笑了一聲,說:“那好朋友,我們再逛一圈?還有,好朋友,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白妤被他逗笑,嬌嗔道:“我不渴,你也不許再這樣說了。”
“不許說什麼,好朋友,我沒聽懂。”
“杭臣!”
“怎麼了,好朋友。”
“……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不要生氣,我最怕好朋友生氣了。”
“我看你是找打!”
白妤欲甩開他的手,卻不料他快一步察覺,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将人拽到了身邊。
杭臣低眸看她,柔聲道:“好了,不逗你玩了。”
他一拽,聲音一低,白妤的心瞬間酥了。
兩個人沿着剛才的路線,慢悠悠地閑逛了一圈。
但這一次,似乎所有的風景都慢了下來,令人不禁憧憬大人口中最熱烈的三年。
靠近學校時,杭臣指着教學樓之間的雲梯說:“以後中午我們可以一起在那邊吹風。”
白妤回答說:“好啊,吹風最舒服了。”
走到美食街時,杭臣說:“以後我們在食堂吃膩了就來這裡,這裡有你喜歡的紅豆包,漢堡,還有你最近特别喜歡的炸雞殼。等放學了,你要是想吃零食,吃這些,我們就晚點回去。”
白妤回答說:“好啊,我們一定要把這裡的食物都嘗一遍。”
走到公交車站時,他說:“小白,我和我媽說好了,之後上下學我會自己騎車到栀花鎮的車站,再坐公車去學校。就坐從你家方向開來的那班公車。如果哪天我不小心騎車太慢錯過了,你别等我。”
白妤垂眸看向牽在一起的手,她笑着堅定地說:“不,我要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