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一過,2006年邁至2007年的鐘聲很快響起。
期末考試那兩天白妤格外緊張,結束後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和杭臣對答案。
以杭臣為标杆的話,一些有标準答案的題目她沒錯多少。
杭臣覺得她問題不大,但白妤還是忐忑難安。
從第五十名跨越到第二十名或許是容易的,但是要從第二十名前進到十五名以内,不起眼的一兩分都是關鍵。
整個冬天都在焦慮考試的白妤沒有發現杭臣的異常。
而杭臣,花了一個冬天才從一開始難以控制的悸動不安變成現在的收放自如。
雖然偶爾,還是會情難自禁的心跳加快。
領成績報告單那天,是個大晴天。
白妤坐在位置上不敢看講台上的班主任,一顆心怦怦直跳。
等那張班級排名和年級排名的單子發到手上時,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定睛一看——班級名次第3,年級名次第10。
班主任在台上說什麼,白妤已經聽不清了,耳邊隻有嗡嗡嗡的轟鳴聲。
十分鐘後,她從巨大的喜悅中反應過來,放在桌底下的小腿不自覺地蹬了兩下。
她好想立刻告訴杭臣,告訴媽媽。
年級第十意味着,等開學後她能站在升旗台上領獎。
班主任在台上表揚考得好的同學,重點在一些和期中成績對比進步很大的同學。
“白妤,這次白妤進步最大,總分比期中考試進步了六十多分。有時候身邊人就是例子,你們現在還小,就像顆小苗一樣,隻要你想,就來得及。”
聽到自己的名字,白妤心花怒放。
就像那天勇敢時嘗到的甜味一樣。
她的價值正在被體現。
表揚完了,班主任開始批評一些同學,期中包括徐嬌盛。
雖然班級第4的名次對很多人來說已經很好,但對成績一向優異的班長來說是個危險信号。
白妤卻更為通體舒暢。
她是第三,她是第四。
和她在一起玩的杭臣才沒有掉檔次。
她以後,會越來越好,無敵的好。
解散後,白妤收拾東西,按照慣例在教室門口等杭臣放學。
但班裡幾個不與徐嬌盛為伍的女同學卻頻頻朝她看去,推搡着,猶豫着。
白妤裝作沒有看到,她不知道她們到底在說什麼,按以往的經驗,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也許又在竊竊私語她的衣着外貌。
那幾個女同學過了會還是走到了白妤面前。
白妤躲不掉,擡起眼,舉手無措地看着她們。
對視了一會,站在中間的女生尴尬一笑,軟聲問道:“那個白妤……能告訴我們,你怎麼突然進步得這麼快的嗎?”
白妤松了一口氣,她思索該怎麼回答。
女生以為她不願意說,心想也正常,平常大家都不和她說話,這會兒突然要她分享學習秘籍,是顯得很功利。
那女生說:“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瞎問問的。走吧走吧。”
她們準備要走,白妤叫住她們,輕聲道:“我……我不是不想說,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别的方法,就是多花時間去背書做題,不懂的一定要去問。”
那幾個女生羞澀一笑,“知道了,謝謝你,白妤。我們走了。”
白妤點頭,“噢……好的。再見。”
“再見。”
望着她們遠去的背影,白妤滋生出一種微妙感覺。
難以形容的感覺。
她搖搖頭,不再深入思考。
轉過頭時,三班放了。
杭臣見她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就知道她考得一定很好。
他小跑過去,第一句話就是:“第幾名啊?”
白妤手裡攥着名次單,她眉開眼笑地晃,拼命晃。
“你猜!”她說。
杭臣:“年級前十肯定有吧?”
“噔噔噔噔!”白妤把單子舉到他眼前,“正好第十!”
杭臣看清名次後把單子往下壓,在單子後面白妤那雙熠熠生輝又水亮的眼睛就這麼露了出來。
杭臣耳根微燙,他豁然一笑,擡手不着章法地揉了一把她腦袋。
“小白,皇天不負苦心人啊!獎學金肯定穩了。”
白妤撥開亂糟糟的頭發,也不氣惱。
兩個人邊往車棚走邊聊。
白妤腳步輕快,像隻小兔子。
她幻想着獎學金的數額,假如有一百塊要怎麼分配,假如有兩百塊就更好了。
迎着中午溫暖的陽光,兩個人惬意地騎在路上。
幻想到最後,白妤說:“不管有多少,等給家裡交完電話費後,剩下的錢,我請你吃東西!”
杭臣配合地哇一聲,“那我得好好想想吃什麼了。”
白妤始終笑着,“在我能力範圍内,你要吃什麼都可以。杭臣,謝謝你啊,要不是你總是耐心地幫我講題,我一定考不到這個分數的。”
杭臣嘴角一揚,“微臣的榮幸。”
“哈哈哈哈。”
兩個人在T字形路口分别,約好了開學再見。
白妤眼下隻想火速回家給江雪梅看成績單,沒顧得上和杭臣多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