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早晨的另一端,白妤在洗漱時特意照了會鏡子。
她看起來确實平平無奇。
歎了會氣,白妤甩甩腦袋,快速下樓,喝粥換鞋一氣呵成,握上抄好的古詩小紙條踩上自行車在灰蒙蒙的天裡揚風而去。
到了教室,她自顧自地背着書坐到座位上,但教室就這麼點地,别人聲音稍微大一點,那說的話不想聽也會如風一樣使勁往耳朵裡鑽。
徐嬌盛那幫人捧着語文書,邊背書邊閑聊。
狗腿子1号說:“盛盛,昨天投票你票數最多诶,不過我覺得你不止是班花,是校花啦。”
狗腿子2号說:“2班昨天也投票了,票數最多的是和以前玩得不錯的周慧文,不過她沒你好看。”
白妤不知道徐嬌盛什麼表情,但聽她語氣就知道,她一定昂着下巴一副沾沾自喜的傲嬌模樣。
那邊的徐嬌盛說:“周慧文還可以吧,她蠻白的,衣服品味也不錯。”
狗腿子1号說:“但我覺得還是沒你好看。”
狗腿子2号:“是啊是啊。诶,對了,你們知道我們學校的校草是誰嗎?”
徐嬌盛:“誰?”
狗腿子2号:“我聽說是初二的一個男生,名字不知道,回頭吃飯的時候找找。”
狗腿子1号:“好啊好啊。不過我們年級好像最帥的是杭臣。”
杭臣兩個字讓白妤背不進書了。
她耳朵豎起往後伸。
徐嬌盛頗有意味地說:“杭臣啊……還行吧。”
狗腿子1号:“反正我覺得我們班裡沒有男生比他帥。”
狗腿子2号:“他成績也很好,而且他家境也很好的,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媽媽都不上班的。”
徐嬌盛哼笑一聲:“有什麼用,沒看到人家都隻和喏,那誰玩啊,一下子把自己降低好幾個檔次。”
話落,她們聊天的聲音變小,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白妤低下頭,努力不再去聽。
但第三節課結束,白妤眼前又多了份名單。
還是昨天那個女生,她說:“評班草,你選一個吧。”
白妤掃了一眼,她看到有個男生和她一樣,沒有一個人選。
也許是感同身受,白妤給那個男生投了一票。
但她思緒飄了杭臣身上,杭臣一定是他們班的票數最多的吧?
想着想着,白妤腦海裡浮現昨晚在路邊,她盯着杭臣看的場景。
他确實有點好看。
他有一雙澄亮深邃的眼睛,一半是少年的陽光一半是超越這兒同齡人閱曆帶來的老練,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三分笑意,偶爾正經偶爾犯賤,偶爾溫柔。
不似她,腦袋空空,眼睛也空空。
他還有将近完美的皮膚,白皙幹淨,連打籃球出汗後的樣子也是清爽的。
不像她,一熱一出汗臉就會發紅,太冷也會泛紅,一點都不好看。
别人也會因為他和她一起玩而看不起他嗎?
到了中午,一打鈴大家都飛奔出去。
白妤知道每周的這一天的中午最後一節課杭臣班級會拖課。
她慢悠悠地收拾了下作業,随後走出教室靠着牆壁等三班下課。
沒一會,三班那邊傳來躁動聲,下課了。
白妤在白花花的校服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耀眼的杭臣。
他正和這節課的老師說什麼,兩個人都笑着。
接着老師拍了拍他肩膀,兩個人一個東一個西分開走了。
杭臣也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邊等着的白妤。
她穿着校服,雙手背在腰後,靠着牆,肩膀微微彎着,像犯錯的小孩。
她也許是感應到他了,擡頭在人群中望來,一眼就和他對上。
杭臣的笑一絲絲斂了起來,他淺淺吸了口氣,低頭咬了咬牙後才再擡頭看向白妤。
他一定是瘋了。
竟然覺得此刻的白妤眼神有點像昨晚夢境裡的眼神。
等走到白妤身邊,他擡手摸了摸後脖頸,磕磕巴巴說:“走、走、走吧……”
白妤嗯了聲,心事重重地跟上他。
一路,兩個人各懷心事,都異常的沉默。
白妤沉浸在一些有的沒的想法裡,等兩個人買完飯團往回走時,她才發現今天的杭臣很奇怪,比她還奇怪。
她想到昨晚分别時,他似乎也是這樣的奇怪。
午間豔陽暖和柔軟。
白妤啃了一口松肉飯團,試探道:“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平常不是話很多的嗎?”
她突然發聲,杭臣心猛地一跳,一口飯團差點嗆喉嚨裡了。
“咳咳咳咳咳!”
白妤學着媽媽的樣子,給他拍背順背。
“你怎麼了?要不要去買瓶水?”
杭臣擺擺手,艱難地說:“沒事兒。”
見他緩過來了,白妤繼續問道:“你今天沒話和我說嗎?”
“呃……有啊,我怎麼會沒話和你說。”
“那你說啊。”
“……”
說什麼?
說他昨晚夢到和她親嘴?
說他還那樣了……嗎?
不如、一劍殺了他吧。
杭臣吞咽着喉結,清俊的臉龐上爬上幾抹詭異的紅。
白妤卻心裡一緊,一股腦地問了出來:“杭臣,是不是别人說你了?他們是不是因為我笑你?所以……所以你現在不知道和我說什麼……”
“嗯……嗯?”
杭臣這才注意到白妤的不對勁。
他朝她投去目光,問道:“什麼笑不笑的?你遇到什麼事了?”
白妤:“你班裡的同學有沒有……因為我不好看,你經常和我在一起,因為這些嘲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