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路口看着白妤越來越小的背影,杭臣挑了挑眉毛,小聲地嘟囔道:“現在都不好意思問你會不會想我了。”
等她沒影了,他握緊自行車龍頭,腳一蹬,駛入風中。
十五分鐘後,杭臣到了家。
一進院子就看到杭大勇的轎車。
他心裡一樂,邊推門進去邊喊道:“爸!你回來了?”
尾音戛然而止。
客廳裡的杭大勇正抱着張麗娟左右搖擺。
撞到這樣的畫面讓處于青春期的杭臣無比的尴尬。
杭大勇卻坦然得很,聽到兒子聲音,回頭看去,朝兒子張開雙手,直接抱了過去,也晃了兩下。
“哎呀,幾個月沒見,又長高了,像個小男子漢了。”
杭臣:“……”
張麗娟在一旁笑着說:“你爸爸剛回來呢,正好,準備吃午飯了。我今天又做了川菜,快,盛飯準備碗筷,我去盛菜。”
這下杭大勇也沉默了,和杭臣對視了一眼,他拍拍杭臣的肩膀,一副兒子你這兩年受苦了的表情。
父子倆在張麗娟的星星眼中慢吞吞地吃完了。
午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水一杯接一杯。
張麗娟收拾了一下後上樓午睡了。
杭大勇見妻子上樓了,也不裝了,猛給自己灌水。
杭大勇:“嘶……哈……真他娘的辣啊。”
杭臣:“……嗯。”
杭大勇:“你媽光學到了辣。”
杭臣:“好像是的。”
在你一句我一句中,辣味稍退,逐漸平息下來。
杭臣拿着馬克杯,吹了吹熱水的熱氣,抿了一口,剛想開口問父親關于過年的打算,卻被電視裡主角的親熱聲給噎住。
一口熱水不上不下,燙得他舌頭都麻了。
杭大勇瞥他一眼,哼哼唧唧地笑起來。
他湊過去,壓低聲對兒子說:“你小子,反應别這麼大,爸爸是個開明的人。”
杭臣的臉肉眼可見地泛紅。
他想起去年這時候,也是在這張沙發上,回來過年的杭大勇和他科普性教育。
當時的他雖然聽得不好意思,但因為沒有經曆過,所以不太懂。
這會兒就不一樣了。
聽到杭大勇又要說這方面的話題,杭臣渾身像有螞蟻在爬。
他霍地站起來,不太自然地說:“我也有點困了,我上去睡覺了。”
話音剛落,杭大勇一把把人揪回來,像摟好哥們一樣摟住杭臣,賤兮兮道:“跑什麼,和爸爸聊聊心事,嗯?爸爸是過來人。”
杭臣忍無可忍,“爸!”
“哎!”
“……”
杭大勇:“來嘛,和爸爸聊聊。”
被杭大勇的手臂壓着,杭臣掙脫不開,掙紮許久,他快速含糊地問道:“聊什麼?”
“聊聊你的武器該怎麼使用。”
“……爸!你!你沒事吧兒?”
一句話讓杭臣又無語起來。
杭大勇卻斂了笑意,嚴肅道:“爸爸沒跟你開玩笑呢。我知道,男人的本能嘛,你知道怎麼用。但是你現在還小,還沒發育完全,這個東西,它不能用亂用。你知道人和動物的區别是什麼嗎?”
“什麼?”
“人會控制。爸爸以前和你說過,人總是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惡念,誰都有,我有,你也有。有些人不會控制,你就得捍衛自己的權利,而輪到你自己身上,你就要學會控制。你的武器不能用來傷害别人。嗯……括号,這裡特指女孩子,特指以後你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
杭臣眼睛看着别處,不說話,靜靜聽着。
杭大勇繼續道:“等你長大了,談戀愛了,有肌膚之親很正常,但是如果你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不願意,你也是不能勉強的。任何情欲,都應該建議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上。”
“你懂了吧?爸爸要和你說的是這個使用,而不是那個使用。”
杭臣燥熱的心平靜了下來,轉頭看了杭大勇一眼,說:“我知道了,爸。”
杭大勇樂呵一笑,“懂了就好,我兒子就是聰明,每次說什麼,都一點即通。”
誇獎完,杭大勇話鋒一轉,“走,去衛生間,把褲子脫了給爸爸看看。”
杭臣幾乎是跳起來的,“爸,你幹什麼啊?!”
杭大勇:“爸爸看看皮長不長?長的話,現在冷天不容易發炎,咱們去醫院割了。”
杭臣:“……”
杭大勇:“爸爸這次回來主要就是想帶你去把這個搞一下,你也正好放寒假了,養一個月正好。”
杭臣:“…………………………………………”
冬日暖陽的另一頭。
白妤越臨近家越興奮,她迫不及待地要告訴江雪梅她的進步,以及她可以幫她分擔經濟壓力了。
但她騎到三顆水杉樹那兒,拐彎進院子時,聽到嘈亂的人聲。
她勾了刹車,下了自行車,推着慢慢往院子裡走。
街坊鄰裡見她回來,莫名其妙給她讓出一條路。
白妤看到院子正中央的推車上躺着一個人,河底的淤泥水草挂了一身,隐隐能看見毫無血色的嘴唇。
白妤的心一哆嗦,走近一看,看清人,大松一口氣。
不是媽媽。
但是……是奶奶範米。
她正懵着,江雪梅焦急慌亂地從屋裡跑出來,大聲問道:“小妤,那本電話簿你放哪裡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快,我要打電話給你爸爸,你奶奶……你奶奶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