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谕岚被傅延蹊擁抱着,這一刻貪戀作祟,想摟住他的腰。她按捺住沖動,把他輕輕地推開,邊吸鼻子邊盯着他的前襟,那兒有一大片濕漬,是被她的眼淚水洇開的。
“弄髒了。”勵谕岚悶聲說,“要不要幫你洗?”
傅延蹊順着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衣服,笑道:“不用。”
“我要回家了。”勵谕岚抱着懷裡的文件袋準備走開。
傅延蹊抓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謝謝你的好意。”勵谕岚指了指不遠處路邊停車位那輛胭脂粉的牧馬人,“我自己開車來的。”
“還是我送你吧。”傅延蹊從她懷裡抽出文件袋。
“不是,”勵谕岚有些生氣,“那我明天上班怎麼辦?”
傅延蹊說:“明天早上我來接你。至于你的車,你把鑰匙給我,明天會有人幫你開到單位附近。”
勵谕岚好氣又好笑:“為什麼要這樣?”
傅延蹊鄭重其事地回答她:“别帶情緒開車。”
道路旁樹影憧憧,勵谕岚以放松的姿勢坐在副駕駛看着車窗外的掠影,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沉穩悠遠的低吟鐘聲,仿佛從蒼穹之上直直落下來響徹在大地,她朝鐘聲的來源之處望去,望見一片金色明亮的燈河,巍峨的教堂矗立着,那是最虔誠與聖潔的地方。她想起兒時跟着家人去教堂做禮拜,想起與小朋友們一起在午後唱的詩歌,想起在教堂吃過的好吃的點心。
情不自禁看向左邊。傅延蹊平靜地開着車,右手的尾戒在光亮映照下銀光爍爍。車外燈影掠過他美好的輪廓,勵谕岚專注地看,腦子裡全是曾經為他畫過的畫。
她如夢初醒般收回視線,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前年。”
“為什麼抽煙?”
“緩解學業壓力。”
勵谕岚想,那時候他本碩連讀,緩解學業壓力固然合情合理,可是......
“有很多種緩解壓力的方法,為什麼要選對身體有害的那一種?”她問。
車速明顯降低。
“你怎麼緩解壓力?”傅延蹊問。
“聽歌,看書,找人聊天......我的方式健康多了好吧。”勵谕岚面露神氣。
“确實健康。”傅延蹊說,“跟誰聊得最多?簡忱?”
勵谕岚強忍着笑意:“我不覺得找一個沒多少共同語言的異性朋友聊天能達到減壓的目的。”
“沒共同語言還交往?”
“相信如果你家裡時不時地給你介紹陌生異性讓你去認識讓你去見面,你也多多少少會有點反叛心理。”
傅延蹊看她一眼:“你為什麼選簡忱?”
勵谕岚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關注的重點:“這個......當然是因為我和簡忱同學關系比較好啊。”
傅延蹊顯然不認同這個解釋:“你不妨大方承認對他有感情。”
“感情啊......”勵谕岚思考道,“是想發展感情的啦,老天爺不給機會呀,我媽媽棒打鴛鴦,不僅讓他還錢還逼我們分手。”
傅延蹊嗤笑:“好一對苦命鴛鴦。”
勵谕岚聽得不太适意,偏偏“鴛鴦”二字又是自己先說出口的。
果然玩笑不能亂開。
“你呢,這幾年有談戀愛嗎?”她問。
“談過一次。”
“在倫敦認識的?同校嗎?”
“對。”
她的大拇指下意識地用力按向食指指腹。忘了是哪位老師說的,考試前犯困就試試用大拇指的指甲讓食指的指腹感受到疼痛以保持清醒。
“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她把情緒僞裝得波瀾不驚。
“活潑,自信,愛搞惡作劇。”傅延蹊說。
“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對嗎?”
傅延蹊笑道:“不到一個月就分手,你說好不好?”
勵谕岚很吃驚:“為什麼......”
“喜歡不起來。”
“不是因為喜歡才在一起的嗎?聽你剛才對她的形容足以見得她是一個可愛的人。”
“不是。”
“那為什麼在一起?”
“我想重新開始。”
勵谕岚沉默地重新看向車窗外。斑駁景色飛馳而過,她挪開視線,将目光聚焦在後視鏡的一角。
“你的愛和性能分開嗎?”她突然問。
傅延蹊随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想問我和她有沒有發生過關系?”
“嗯。”
“我和她沒有發生過關系,”傅延蹊認真地回答,“我的愛和性無法分開。”
許久沒聽到對方說話,傅延蹊朝右側看了看:“在想什麼?”
“哦......沒什麼。”勵谕岚說,“剛才好像看到熟人了,不确定是不是。”
“你的愛和性分得開嗎?”
“我?當然不能。我相信二者兼備才會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