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浪費一學期學費?”林绮說,“高複學費不便宜,為什麼不集訓完再報名?”
“萬一名報滿了,沒有空餘名額呢?甯波沒有那麼多高複學校任君挑選,我爸媽怕我擠不進去。”勵谕岚煩惱地倒在枕頭上,“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讀高複!”
林绮笑起來,拍了拍她的大腿:“不讀怎麼辦,難道自己在家複習?”
“從小到大我沒害怕過上學,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抵觸高複。”勵谕岚說。
“也許你缺乏一點勇氣。”林绮說。
等到八月,屋外頭依舊铄石流金。中旬的一天,勵谕岚和佟小玲等人約在一家餐廳碰面。佟小玲剛從海南旅遊回來,整個人都變成了小麥色,魯萱問她:“你用什麼牌子的防曬霜?快告訴我,讓我避避雷。”
佟小玲狠狠瞪她一眼:“人家特意去三亞美黑的好伐!”然後拿出椰子糖芒果幹等特産給幾個女生,“看我多好,出去玩還惦記你們。”
“開學前軍訓不有的是機會曬?何必去三亞曬。”魯萱說。
佟小玲挖苦道:“你這種人毫無情調可言,大學裡像你這樣的呆瓜可找不到男朋友!”
“魯萱你别聽她的,”甄姵雯笑道,“找不到對象不是呆瓜,為談戀愛丢掉自我才叫呆瓜。”
魯萱得意地朝佟小玲挑起嘴角:“我聽她的。”
酒過三巡,魯萱說:“秦雅雅判刑了,你們知道吧?”
一下子就冷了場。甄姵雯去看勵谕岚的臉色,勵谕岚對上她的目光,無言地笑笑。
“開開心心聚餐嘛大家!”佟小玲率先打破沉默,拿起酒瓶往各自的空酒杯裡斟,“别提那個敗興的壞東西行不行?心腸那麼毒,槍斃算了!我們今後不要提她不要理她。”
幾杯起泡酒喝得滿臉通紅的佟小玲直到被朋友們送到家門口還大着舌頭念叨“寒假我們一定要彌補今年暑假沒有一起出遊的遺憾”,勵谕岚和甄姵雯還想再逛逛街,魯萱這個暑假黑白颠倒,席間就已犯困,自己打車回了家。
“姵姵,你什麼時候去西安?”夜風中,勵谕岚問甄姵雯。
“還有九天。”甄姵雯說,“要讀大學了,一點興奮的感覺都沒有。”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可能被炎熱天氣打擊了熱情,幹什麼都蔫蔫兒的。”
路邊有家咖啡書店,勵谕岚挽着甄姵雯的手臂走進去,自己點了杯冰拿鐵咖啡,問甄姵雯喝什麼。
“不想喝,來份提拉米蘇吧。”甄姵雯說完,問勵谕岚,“你晚上喝咖啡不失眠嗎?”
“咖啡不會,茶不會,隻有啟力會。”勵谕岚笑道,“去年集訓的時候,我喝了一罐啟力,兩天沒睡着。”
“以後别喝了,太吓人了。”
她們走到窗邊的休閑區,挑了僻靜的角落坐。一隻戴口水巾的巨型貴賓犬跟在端着咖啡和甜點的服務員身後,直往勵谕岚腿邊蹭。
勵谕岚伸出手去摸它腦袋上卷卷的毛:“好乖好乖。”
甄姵雯也把手伸過來摸狗:“毛絨絨的小動物很有治愈感。”
和狗狗玩鬧了會兒,甄姵雯不經意間又提起秦雅雅:“她也算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真正的罪人還在逍遙法外。”勵谕岚說。
“你堅信傅歆婉才是幕後黑手?”
“難道你信秦雅雅的鬼話?”
兩個月以前,秦雅雅在投案前給勵谕岚打電話,開門見山地說自己要去自首。她說,那輛車是她雇的,裝病把勵谕岚拖到天黑是為了方便制造事故。而勵谕岚笃定這件事是傅歆婉所為,反問秦雅雅哪兒來的錢雇兇,秦雅雅啞口無言。勵谕岚想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辦法勸秦雅雅說出實情供出傅歆婉,反被秦雅雅嘲諷:“你永遠都這麼自以為是,勵谕岚。你憑什麼認為是傅歆婉?就像藝術走廊的畫,你一直以為是傅歆婉破壞的,實際上是我,因為我讨厭你,各方各面都讨厭你。”勵谕岚問:“往我椅子上放釘子的也是你?”秦雅雅沒有回答。勵谕岚說:“你讨厭我?這叫讨厭嗎,你這是恨我恨得想讓我去死。我到底怎麼你了,你那麼恨我?”她看不到電話那頭秦雅雅的表情,隻聽到輕微的抽泣聲。彼此沉默幾分鐘,秦雅雅隻顧着哭,勵谕岚覺得沒再和她糾纏的必要,把電話撂了。不久後收到一條短信,來自秦雅雅:“放釘子的不是我是範齊嶽。”
“傅歆婉恨我情有可原,秦雅雅恨我簡直莫名其妙。”勵谕岚拿着咖啡勺緩慢地攪動咖啡裡的冰塊,“讨厭我也就罷了,把我當仇人看待我想不通。”
甄姵雯問:“那你相信毀畫的是她,放釘子的是範齊嶽嗎?”
“信。”勵谕岚說,“不過我不信放釘子這件事跟傅歆婉無關,你看她那天在藝術教室的表現就知道了。所以我堅持己見,是傅歆婉讓人報複我的,這個人是她的走狗範齊嶽。”
“範齊嶽......好像喜歡傅歆婉。”甄姵雯回憶道,“我看到好多次他對傅歆婉行為狎昵,摟腰摸臉這種。”
“狼狽為奸。”
兩個女生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
“所以......”
“所以,秦雅雅要麼收受了他們的好處,要麼有把柄在他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