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候府的姑娘竟然低賤到自薦枕席,南羿懷的面皮又燒了起來。
候夫人咳嗽兩聲,止了話頭,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殷蕪忙站起來繼續往下說。
她說的很簡單,無非就是南韻如何心生不滿,如何嫉妒南絮嫁給了魏陽伯,她滿腔的嫉恨讓她着了魔。不僅送南絮沾了毒藥的送子觀音,還在南絮回門之際私下找機會見身為自己姐夫的段文裴,最後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找了兩個江湖人,想在佛家聖地用藥迷暈段文裴,和他生米煮成熟飯。
想姐妹共事一夫,這樣的主意聽起來簡直蠢的讓人發指。
南羿懷手臂上青筋暴起,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己的妹妹,怎會是這種人。
他猛地看向候夫人,“母親,編故事誰都會,我不相信阿韻會是這種人。”
三爺是這府裡最聽候夫人話的人,府裡衆人都知曉,這樣逆着候夫人行事還是頭一次。
李婉想着手裡打理的那些田莊,心裡着急,卻也隻能幹看着。
“三弟不相信?為何不聽聽冬雨如何說?”殷蕪拍了拍手,有人壓着冬雨進來。
殷蕪道:“冬雨,你看看,這跪着的二人你可認識?”
冬雨神情恍惚地順着她指着的人看了眼,木木地應答,“認識。”
“在哪認識的?”
“城西的郊外。”
“找他們幹什麼?”
冬雨猶豫了下,瑟縮着說道,“姑娘想用他們手裡的藥幫個忙。”
殷蕪循循善誘,“幫什麼忙?這樣窮兇極惡的江湖人隻會殺人,你們姑娘想殺誰?”
冬雨聽見殺人兩字心裡有些慌張,她突然擡頭着急忙慌地解釋道:“沒有!我家姑娘沒殺人!我家姑娘沒殺人!”
她一直重複着這兩句,像是被困在原地一樣,不停掙紮。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讓人心驚,也一句比一句讓人窒息。
南羿懷上前,扯過她,掰過她的臉,不停搖晃她的身體,讓她清醒點。
“冬雨,你是阿韻身邊最親近的人,你别怕,你告訴我,她找這些人到底幹什麼?你告訴我!”
冬雨被她搖晃的神色越發恍惚,隻知道一個勁的重複沒有殺人。
候夫人叫人把南羿懷架開,示意殷蕪繼續問。
殷蕪點頭,正要開口,卻聽身後一道清幽的聲音響起。
“玉茗就是在大佛寺廂房内出的事。冬雨,你們姑娘沒有如願,便來殺我的丫頭洩憤嗎!”
故事已經講到這份上了,南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甚至能想象出,南韻費盡心機、計劃周詳的尋到的機會,臨到最後關頭卻發現段文裴根本沒在廂房内,該是何等的憤怒和失望。
而這個時候玉茗卻闖了進去,她怕自己龌龊的心思被旁人知曉,也遷怒于玉茗是她南絮的丫鬟,心中歹念頓起,讓人活埋了玉茗。
可憐玉茗不過是被她叫去找段文裴而已,便遭此橫禍。
“冬雨,埋玉茗的時候,你心裡不痛嗎?那可是一條人命,你們怎麼下得去手?”想起玉茗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南絮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狠狠揪住冬雨的衣領,想要從她嘴裡聽到答案。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冬雨已經被淩遲了不知多少遍了。
殷蕪也知曉玉茗的事,見南絮如今這樣,心裡豈能不痛,忙伸手去拉她,“阿絮,讓我來問,我一定給你一個準确的答複。”
候夫人也緊張地喚她,“阿絮,你先過來坐下,你大嫂會替你出氣的。”
南絮心緒大變,殷蕪把她往身邊一帶就拉了過來,等扶着她,才發覺她站不大穩,後知後覺南絮腳上還有傷,殷蕪頓時心頭火起,恨不得自己上去扇冬雨幾耳光。
好好的小姑子愣是被她們這些破事折磨成這樣。
剛想親自扶南絮過去坐下,誰料冬雨忽的跑過來抱住南絮的腿,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什麼活埋,沒人活埋她,嘻嘻,活埋了誰啊?不就是那石頭砸了幾下嗎?”
她說起話來,沒頭沒尾的,八成是瘋了。
殷蕪隻覺這主仆二人真是心狠手辣,活埋玉茗前還用石頭砸了幾下,她臉上滿是嫌惡,以防冬雨再次刺激到南絮,她伸腳想把冬雨踹開,“夠了,就是你們殺了玉茗!”
“不!”
冬雨像是受了刺激般,着急地反駁殷蕪的話。
“姑娘沒殺人!哈哈哈哈哈,姑娘才不屑殺人!”
“要殺也是殺二姑娘,殺一個丫鬟算什麼?哈哈哈哈哈哈”她說着自顧自地起身轉起了圈,勾着頭,眼神卻愈發渙散。
王媽媽怕她發瘋傷着南絮,忙讓人制住她,隻是快要瘋癫的人哪能輕易被抓住,她繞着花廳亂跑,吓的女眷們紛紛退避。
跑着跑着,她突然看着一個地方停了下來,那裡坐着的是周姨娘。
“姑娘!”
冬雨跑到周姨娘面前,突然抱住她的腿痛哭,又起身去推她,嘴裡嘟囔着,“姑娘快跑,這些人要來抓你。快跑,快跑。”
“嘿嘿嘿,姑娘放心,那兩個江湖人我找到了,我還給了她們一大把銀錢,告訴他們,隻要用藥迷倒了魏陽伯,再把姑娘送進房間裡去,就能幫姑娘得償所願了。”
她絮絮叨叨,“我知道姑娘不甘心,也知道姑娘心善,不肯做出有損姊妹情誼的事,可姑娘,這府裡又有幾個人能為你真心謀劃,還不如讓奴婢來幫你…哈哈哈哈,讓奴婢來幫你…咦,蝴蝶飛了,全飛了…”
南羿懷身體一松,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