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冬雨最後把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南絮最先反應過來,她不顧左腳的傷痛就要撲上去讓冬雨把話說清楚,卻被候夫人硬生生攬了過去。
臨時翻供,這還是審訊中的官話,殷蕪想起段文裴把這些人和事交到她手裡時,他三言兩語便逼問出真相的樣子,心裡那個恨啊…如此辦事不利,這不是讓她在母親面前沒臉嗎?
她還想再問,卻被候夫人打斷了。
“夠了!”
“看她這瘋癫的樣子,想來也問不出什麼。做沒做,是誰做的,我早已審明,毋需她多言,把她帶下去吧。”
因為候夫人的話,南羿懷剛落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欲開口,卻被李婉死死拽住,“三爺,想想孩子們吧。”
三房得候夫人的眷顧不容易,南韻這個小姑子本就與她們不親厚,她能理解南羿懷想保住自己妹妹,可也不能罔顧她們的小家。
日子還長,誰又說得準以後的事。
她向周姨娘那邊看了眼,低聲勸他,“不管怎樣,姨娘都不會不管三姑娘的,姨娘既然沉得住氣,想必心裡有數。”
什麼心裡有數,她早就被父親厭棄了,也就在他這個兒子面前逞口舌之快,什麼忙都幫不上!
“母親,我要見阿韻。”
“三爺!”
“喲,本宮來得不巧了。”
靜儀公主穿着一襲宮裝施施然出現在嘉輝堂外,旁邊站着的是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永安候。
陽光給她身上華麗的宮裝鍍上層金黃的光暈,襯的旁邊的人愈發黯淡無光。
侯夫人忙帶着衆人行禮,“家裡的小輩不懂事,妾身正說他們呢,不知公主來,讓公主見笑了。”侯夫人話是這麼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她話中的不滿。
畢竟,永安候府和靜儀公主可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公主淡淡的笑了兩聲,聽不出喜怒,她跨步進入花廳,華貴繁瑣的裙裾在磚面上劃過道優美的弧線,直到那道弧線在面前停下,南絮才發覺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驸馬聽說你身邊的丫鬟被人活埋差點死了,很是傷心,本宮呢,又不忍看驸馬神傷,所以找了兩個貼心的賞你。”她說着朝外呵道:“還不進來,讓伯夫人瞧瞧。”
南絮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有個人——李湛。
李湛也瞧了過來,兩人短暫地對視一眼,都移開了目光。
果真外面進來兩個俏生生的丫頭,沖着南絮盈盈一拜,口中喚夫人。
南絮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自然不會輕易收下,她伏身面露感激道:“多謝公主的好意,玉茗雖身體抱恙,但妾身身邊不缺伺候的婢女,就不勞動公主身邊的宮女了。”
見她婉拒,靜儀也不勉強,她轉身笑着戳了戳李湛的額頭,“你瞧,你的一片好心,伯夫人可不稀罕。”
李湛沒吭聲,被靜儀戳過的地方紅了一片。
這樣看似親昵的舉動自然引得衆人悄悄側目,爾後,看着這個昔日本該成為一家人的李湛,殷蕪等女眷心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
公主突然到訪,怕是來者不善!
*
怕污了公主耳朵,也是怕家醜外揚,侯夫人讓人把跪在廳裡那兩個江湖人帶下去,又以花園裡的花開得正盛為由,請公主移步賞花。
靜儀哪裡肯走,她招手讓李湛坐在身旁,指着幾上的一盆葡萄讓他剝了喂她。
李湛頓了頓,猶豫片刻緩緩坐在她身旁淨了手剝了喂到她嘴裡,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若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南絮乖乖地坐在侯夫人身邊,她低頭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盡量不去聽也不去看上首的兩人。
被伺候舒服了,靜儀公主餍足般支着頭,笑對侯夫人道:“夫人可别顧忌本宮,剛才說到哪了,繼續就是,本宮也好瞧個熱鬧,幫夫人斷個一二。”
把别人的家事說成是熱鬧,這個靜儀還真不把永安候府放在眼裡。
永安候夫婦畢竟掌家這麼多年,尚且穩得住,底下的小輩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