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收回免死鐵券,又不肯拉下臉,被大臣诟病。
便想出關押南羿淩的法子。
如此下去,等哪天徹底失去了帝王的信任,豈不是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直沒說話的大爺南羿成躊躇道:“得想個法子,不能坐以待斃。”
三爺南羿懷搖了搖頭,“李家棄侯府而去,殷家與趙家勢薄,二叔更是領着朝中閑職,要想尋出路,得拉攏朝中新貴才行,可,哪有那麼容易。”
三兄弟中,南羿懷是庶出,打理着侯府田鋪莊子。
隻此一句,再不多言。
倒是南羿淩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隔扇那邊隐隐約約的身影,若有所思,“若要拉攏新貴,何不試試聯姻。”
家裡幾個妹妹,南絮自不必說,另外兩個庶妹南韻與南琪也是美人坯子。
他太在乎自身的得失,說出口的話便有些不成體統,“那幾家得陛下看重的老臣,随便挑哪家的子弟,隻要妹妹們使出手段,便沒有不到手的兒郎。”
他眼神熱切地盯着隔扇,沒有注意到永安侯勃然大怒的神情。
“啪!”
永安侯雖是個文人,但下手的力度不弱。
這一巴掌打地清脆響亮。
“逆子!”
良好的修養,讓永安侯一口氣差點沒喘勻,他指着南羿淩,厲聲訓斥:“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要争要搶,憑自己本事去,扯你妹妹們幹什麼!”
勳爵人家尤其在乎自己的臉面。
永安侯在段文裴面前說出嫁女的話,已是極限。
如今聽自己兒子這麼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哪裡還忍得住。
如此蠅營狗苟,不必等陛下厭棄的那一天,侯府遲早得敗。
南羿淩不服氣。
他還要反駁,被大哥南羿成攔住,架着往外拖,“二弟也是遭了無妄之災,一時情急,父親别怪罪。”
邊說邊給南羿懷使眼色。
一段飯吃得不歡而散,再不走,難道留在這裡被父親罵。
南羿懷這才恍然大悟般,趕上前與南羿成一同拉着南羿淩出去。
*
廂房裡,女眷們面面相觑,最後不約而同地把視線轉到幾個姑娘身上。
南絮還算沉穩,南韻别扭地絞着手帕,南琪有些懵懂地看向上首的侯夫人。
侯夫人扶額歎息。
好好的一家人,被這些糟心事攪得不得安生。
她勉強笑道:“你們二哥失了心智,他的話别放在心上。”
放不放在心上,也是因人而異。
于有心人而言,南羿淩的話雖不中聽,卻也有一定道理。
南韻看了眼平靜無波的南絮,掐住手心,狀似無意道:“都是一家人,二哥的前途也關系着我們,若能為侯府出一份力,我們自然…”
“自然什麼?”
話到一半,侯夫人冷聲打斷,眼裡沒有半絲溫度。
南韻鲠着喉嚨,把後面的那句‘也是願意的’吞了下去。
侯夫人手下讨生活久了,她能很快地辨别出什麼話該說,又該在哪點到為止。
隻是她心裡的小九九又怎瞞得過侯夫人。
“我還在呢!女兒家的婚事哪裡輪得到你自己做主!”
“這些話,以後不許說了,若再被我聽見,别怪我這個做嫡母的不講情面!”
這話不輕,南韻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低頭輕聲說了個是。
她把情緒掩飾的很好,沒人注意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
侯夫人看了眼神情平靜的南絮,倦怠地揚了揚手。
“散了吧。”
等人走完,侯夫人身邊的盧媽媽才走到她身後,慢慢地給侯夫人揉捏着額角。
見侯夫人疲累地合上眼,溫聲詢問,“夫人是怕三姑娘有别的心思?”
侯夫人淡淡地嗯了聲,“周姨娘年輕的時候,便是掐尖要強,生下羿懷後,更是嚣張到敢和我叫闆,直到發生那件事後,她才消停下來,在這之後便有了南韻。”她拍了拍肩膀,示意盧媽媽換個地方按,“這幾年,南韻的脾性我也看明白了,與年輕時候的周姨娘,那是像極了。”
“阿絮都沒說話,她急什麼?”
“心比天高,卻不知深宅大院的可怕。”
“侯爺早年便說,阿絮的事不用操心,南韻和南琪兩個卻是要廢番心思。她們雖托身侯府,卻是姨娘所出,高嫁未必尋得到可靠的郎婿,低嫁又怕她們受委屈,不如學那起子風雅人,來個榜下捉婿,找個家世清白的,懂得疼人的,肯上進的,那日子過得不知多舒服。你看她今晚的樣子,像是能安生的人嗎?”
盧媽媽點頭,又聽侯夫人接着說,“倒是阿絮,得趕緊尋個好人家。我看今晚老二說得那些話,他的心思已經偏了,就怕狠起心來,不會顧忌阿絮是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南絮是永安侯夫婦的心頭肉,侯夫人想起晚上南羿淩的那番話,就頭疼。
女兒不似男兒家,能轟轟烈烈地拼出一番事業。
若不能嫁得良人,便是千金萬金小姐,也隻剩苦苦蹉跎的份。
侯夫人不想自己的女兒落到那步田地。
盧媽媽有心分憂,試探道:“夫人是想親自給姑娘相看?”
侯夫人搖搖頭,又點點頭,沉思半晌才道:“我記得京都有本記錄各世家子弟的俊男圖冊,分上中下三冊,其中中下冊都是些普通世家好讀書的兒郎,明日你去尋來送到撷芳院去,陪着阿絮把那些圖冊上的兒郎挑一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是個仁厚知禮,知道疼人的就行。”
盧媽媽點頭說是,侯夫人這才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