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後不過放出風聲來,就有一群人,等着想要先帝的命。
暗殺的最好時機,當然是在他還沒成為皇帝的時候。
此刻的守衛力量最為薄弱——特别是進京的路上。
聽說遇到過暗殺。
但是被人救了。
“朕小時候也遇到過暗殺。”陸雲深道,“朕的生母,并不是何太後。”
嗅嗅對這裡面的八卦完全不感興趣。
它又在床上滾了一圈,硬生生往床單上蹭了一點貓毛。
陸雲深無視了它的毛。
“何太後一直防備着朕,若不是祖母,朕也許活不到現在……她有自己的兒子……”
這句話倒是勾起了嗅嗅的興趣,有自己的兒子,還讓皇位落到了庶子手中?
嗅嗅有些後悔,當年為什麼不好好看看那本書啊。就當是八卦看也挺好的啊。
不過陸雲深不打算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又絮絮叨叨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你知道嗎,這世上,最危險的,就是成為皇帝。”
喵!
話題換回去!
嗅嗅抗議,不過顯然一個小貓咪的喵喵叫改變不了一個醉鬼的話題。
“藩王們,大多心有不甘。”陸雲深道,“先帝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年長的,甚至不是血統最近的,隻是最幸運的那個。”
雖說皇帝無子,皇後在立儲上,有着極大的話語權。
可到底得位不正,如同懸在他腦袋上的劍。
董相得勢後,一直在尋着趙家的麻煩。
陸雲深确實樂見其成,可是不是現在。
“他們再怎麼不甘又怎麼樣,誰讓當年的趙太後,選的是我爹呢。”陸雲深自嘲地說。
趙太後,便是天佑長公主的生身母親,也是那個死死壓住董太後的正宮太後。
喵~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看到的?
嗅嗅揣着自己的小爪爪。
“坐在這個椅子上,隻覺得四面都是敵人。”陸雲深笑笑,“和你這個小貓,說不清楚。他們嫉妒,嫉妒又怎樣?”
喵~
他們可以偷偷來殺你。
“這些話,朕也隻敢說給你聽。”陸雲深勾起嗅嗅的小手指,“朕與你拉鈎,這些話,誰都不要說出去。”
喵~
嗅嗅打了個呵欠。
可不是,你敢說給我聽,可不就是因為我沒辦法把這些話吐露出去麼?
要是喵大爺能把這些話說出去,你肯定就不會把這些話告訴我了——
隻不過,這些違心而又言不由衷的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喵大爺才不喜歡聽這些東西。
看着它一臉興緻缺缺,陸雲深道:“嗅嗅,你陪朕說兩句話吧。”
喵~
是是是。嗅嗅敷衍兩句。
陸雲深又灌下去一口酒,這一次,嗅嗅從酒瓶裡,聞到了一□□人的香氣,有點像是桃花仙人醉卧釀下的仙露。
看着嗅嗅巴巴的眼神,陸雲深突然來了興緻,起身,搖搖晃晃走向屋内的書桌,從上面拿起了畫圖用的瓷碟,倒了一彎新月給它。
嗅嗅搓搓自己的小爪子,迫不及待湊上前。
“貓咪能喝酒嗎?”陸雲深有些懷疑地看了眼嗅嗅,湊過來,又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像是在等着一場好戲開場。
嗅嗅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
剛舔了一口——味道不對。
陸雲深可真行啊,連小貓咪都不放過,居然在這酒裡下藥!
嗅嗅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下的藥,也許一早就準備好了,隻不過它沒見着。
“睡吧。”陸雲深對嗅嗅說。
理智告訴陸雲深,即使是一隻小貓,也不可以掉以輕心。
他的手伸向了小貓的脖子,虎口下的脖頸,帶着脈搏特有的蹦跳。
嗅嗅倒在床上,毫無察覺。
半張着嘴,小舌頭伸了出來。
在他的手收緊的一瞬間,本不該有任何動靜的嗅嗅,突然喵了一聲~
陸雲深觸電般縮回了手。
如果連一隻小貓都不願意放過,那他這輩子還有什麼可以相信的東西?
他低聲笑了起來,湊到小貓的肚皮上:“你會保護朕嗎?”
明知隻是一隻小貓,明知它已經被自己放倒了。
陸雲深依舊忍不住去問它。
也許他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心中已經确定的東西。
嗅嗅緊緊閉着雙眼,但它的鼻子比狗還靈。
陸雲深湊上來的瞬間,它就伸出了小爪子,把他推開了。
臭死了。
嗅嗅在心裡抱怨,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弧度。
還有救。
也不算個完全的壞人。
這是嗅嗅給陸雲深的機會。
如果陸雲深真的下手殺它,它就丢下自己的假身,神魂出竅,偷偷從皇宮裡溜出去,随便找個地方,苟個千兒八百年。
一覺醒來,眼一睜,又是現代。
反正對于它這種年紀的大妖來說,一覺睡好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第二天一大早,嗅嗅睜開眼睛,卻看到身邊睡着個陸雲深。
他居然沒把喵大爺扔下去?
嗅嗅有些驚奇,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張帥臉,鼻子挺高,可以在上面坐滑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