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唱一和!
什麼懼内,皇姐能算内嗎?
“自幼生活在皇姐的銀威之下。”陸雲深歎了口氣,居然生出幾分蒼涼之感,“自然是不敢惹她。”
淩雲子心有戚戚焉,天佑又何嘗不是他們這一輩的心裡陰影。
“你覺得就齊王妃怎麼樣?”陸雲深問。
齊國現在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
各藩國的丞相,本是皇帝派去監視藩王一舉一動的,可這一連數月,陸雲深沒有接到一封從齊地來的急報。
若這丞相沒被收買,那便是在故意刁難齊王府。
不管怎樣,這人都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了。
淩雲子愣了下,才想起來,他又接上去了,想了想便答:“不怎麼樣,齊王名義上是您的叔叔,更何況,各藩王同氣連枝,感同身受……”
“他們也并非鐵闆一塊。”陸雲深答。
“既然陛下心中有答案,又還問貧道做什麼?”淩雲子歎了口氣,“貧道說什麼,都無法改變陛下的想法了。”
“朕想了想,現在西邊要用兵,确實還沒到和他們翻臉的時候。”陸雲深道。
“貧道知道陛下的心思。”
陛下是怕,這邊大軍剛開打,那邊國内又開始叛亂。
所以要事先敲打一番才好。
“如果朕就此輕輕放下,你覺得他們會老實嗎?”
淩雲子摸了摸下巴:“五五開吧。”
兩人說話間,到了常甯宮門口,陸雲深進門,今日宮裡特别安靜。
人少了一半,還有在養傷的。
連屋檐地下的八哥都不敢叫了,掃了眼淩雲子肩上的貓,生怕再被拔了毛。
陸雲深看了眼八哥,這倒是新鮮事,一句吉利話都沒說:“不過話說回來,東海遭災這事兒,大約是真的。”陸雲深撥弄着眼前的鳥,八哥死閉着嘴。
“好歹是你的百姓,你不救?”
“這時候出手,你覺得,百姓是謝她,還是謝朕?”
錢是朕出的,好名聲卻是給了他人,朕可不做那樣的買賣。
“那就如同齊王妃說的,親臨齊國,親自赈災。”淩雲子道。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禦駕親征?”陸雲深道,“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但凡讀過書,都知道這個道理,朕為什麼要以身犯險,就因為一個婦人的兩句話?”
再說,說到底,齊國還是風調雨順,遭災的,不過是鹽業罷了——究其根本,遭災的,便是為朝廷收鹽稅的齊王。
齊王交不上銀子,自然會向下攤派。
陸雲深要做的,是成為那個救萬民于水火中的帝王。
陛下的心是好的,事兒都讓下面的人給辦壞了。
“龜縮在京城,”淩雲子眯眼,“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朕貴為天子,誰敢恥笑?”陸雲深袖子一揮,從花叢中折了一根紙條,逗着八哥,“不要腦袋啦。”
“貧道以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淩雲子雙手交叉,轉着拂塵,“陛下自幼讀聖賢書,不可能不知道。”
“皇叔打聽一下,東海怎麼了?”陸雲深不願同他談論這話題,湊近了他,“朕還可以拖一日時間。”
這天下唱太平歌的,要多少有多少,陸雲深從來不缺。
“此去東海,就是八百裡加急,也得三天路程,一來一回,最起碼得六天。”淩雲子也湊近道,“一天不夠,完全不夠。”
“朕知道,皇叔有些特别的本事。”陸雲深笑了。
若是淩雲子張口答應,他反倒覺得其中有詐。讨價還價,才有可能做成買賣。
“那貧道能提一個要求嗎?”淩雲子問。
陸雲深抽身,又去逗鳥:“你先說,朕聽聽看。”
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
“貧道想向您讨要這隻貓。”淩雲子拍了拍肩上的貓。
“疼!”八哥突然叫了起來。
陸雲深轉頭,發現自己拿樹枝,戳中了八哥的翅膀,戳下了好幾根羽毛。
“怎麼,一隻貓而已,舍不得?”淩雲子眼中充滿調侃。
“就如皇叔所言,一隻貓而已,有什麼舍不得。”陸雲深道,“隻要皇叔能解決這案子,這貓,自然是雙手奉上。”
喵大爺可不是你們相互用來做人情的東西!
沒一個好東西,嗅嗅跳開,落在地上,回頭看了眼淩雲子:你不是要我留在陛下身邊,怎麼,這會兒反悔了?
淩雲子假裝沒看到嗅嗅的怒意,彎腰就要去抱貓:“那貧道可就把貓抱走了啊。”
嗅嗅後腿一蹬,正準備要跳走。
陸雲深一伸手,輕而易舉就擋住了嗅嗅的跳躍,反手就把貓卷到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