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出大事了!
皇後病了,昏迷不醒,就靠太師吊着命。
聞聲而動的衆大臣不好前來,但他們可是有夫人有女兒有母親。
特别是陸雲深的幾個姑姑堂姐,京畿的皇親國戚紛紛遞牌子進宮。
“祖母有說什麼嗎?”聽着蘇子安的禀告,陸雲深挑眉。
“回陛下,太後什麼都沒說。”蘇子安彎腰,硬着頭皮答道。
陸雲深批折子的手頓了頓,不奇怪,董太後在朝堂上混了這麼些年,依舊毫無長進,她沒反應自然不奇怪。
“讓嫲嫲們都盯着,任何風吹草動,務必第一時間禀報。”陸雲深道。
蘇子安點了頭。
常春宮都是陸雲深和董太後的人,七歲的小皇後身邊,真正的自己人,隻有自己帶進宮的奶媽一個。
不對勁,這消息傳的也太快了。
小張皇後年紀小,生病那是三天兩頭的事兒。
外頭的人都已經習慣了才是。
這會她一病倒,就立刻一堆人上趕着要進宮來,說沒貓膩,誰信呐。
當年進宮的時候,就有不少人盼着她突然夭折,好把皇後這個位置給騰出來。
隻怕,現在看她是死了沒有。
“下午開小朝。”陸雲深合上了折子,讓小太監送往尚書台,讓幾個閣老們看看,順便對小太監道,“讓中朝官都進來。”
小朝慣例是午膳後。
陸雲深抱着貓去了書房。
這會兒陸雲深到哪都帶着貓,生怕一轉身貓就不見了。
嗅嗅對着屋子裡看了半天,都是一些年輕人,裡面正在為銀子發愁。
跟觀瀾子那個老道士一模一樣嘛。
嗅嗅覺得自己可能八字缺錢,走到哪缺錢到哪。
它試探着邁開腳步,跳到一邊的桌子上,陸雲深的注意力絲毫沒有放在它身上。
它又偷偷瞄一眼,眼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它,立刻竄出去。
陸雲深隻感到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嗅嗅!
他霍地站起來。
“陛下?”太傅之子問。
陸雲深頭疼,擺擺手示意他繼續。
嗅嗅願意跑就跑吧,他大概能猜出來,它是去看小皇後了。
人,都是人。
都是女人。
夾道不算窄,這麼多人行走,也不覺得有多寬。
嗅嗅擡眼,看着來往的轎子和行人,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怎麼,這是趕大集嗎?人多得和煉虛觀法會似的。
嗅嗅怕不小心讓人踩着了,縱身一躍,跳到了屋脊上。
看這麼多人,都是朝着皇後的常春宮去的。
嗅嗅眯起了眼。
這些人打扮得,不像是探病,反倒是像去求一個機緣。
既然已經認定,小皇後的病,不是尋常的病,那這些人都是嫌疑人。
不是有個說法,犯罪者在行兇之後,會到案發現場走走。
那說不定,行兇者就在這其中!
嗅嗅看着底下的人犯了愁。
太多了,真是太多了。
還是先去會會淩雲子那個牛鼻子,他到底是此地土著,說不定就知道些過節。
嗅嗅悄無聲息,進了常春宮,院子裡滿滿當當都是人。
幾個婦人交頭接耳,空氣裡全是污濁的味道。
不光有脂粉和香葉,還有……一些邪氣,若有若無,像是下了什麼邪咒,殘留的反噬。
嗅嗅吸了吸鼻子,這味道,就算是康健的人,聞多了也得病倒。
更何況,小皇後現在還躺在床上。
嗅嗅吹了口氣,一陣風刮過,可算是給這污濁的地方換了口氣。
院落恢複了本來的味道。
它嗅了嗅,順着味道,找到了偏殿後面的一個供着神像的小房間——
剛把前腿邁進去,就聽到淩雲子說:“小善人也來啦。”
這會兒小皇後不醒,皇帝已經離開,那淩雲子,自然是得留在這兒鎮場子。
不然指望董太後嗎?
嗅嗅不理會頭也不擡的他,四下看看,沒有其他人,立刻口吐人言:“你不會真以為小皇後是病了吧。”
“怎麼可能。”淩雲子淡淡地說,“皇後病了這麼多人上趕着巴巴趕過來?明顯就有人隻是來瞧笑話的。”
“所以你在……”
“在等兇手露出馬腳。”淩雲子畫好了一張朱砂符,放在一邊晾幹。
“人躺在床上生死未蔔,你居然有心情鬼畫符?!”嗅嗅在屋裡轉了齊全。
“她又不是我真侄女兒。”淩雲子道。
他生于這方世界,都不急。
喵大爺自然也不操這個心。
嗅嗅刷了刷自己的胡須,安撫心中的咆哮,對着他喵喵喵喵了好幾句。
——那你就眼睜睜看着她在那兒難受?
“此方世界的關鍵,不在皇後身上。”淩雲子解釋道。
那本嗅嗅沒看完的書,淩雲子應該是看完了。
嗅嗅此刻已經顧不上問他結局走向了:“你的意思是,她不重要,所以,你就不想去救她?”
“事情總有輕重緩急。”淩雲子道,“大道之行,衆生平等。”
皇後也隻是萬千衆人的普通一個,沒什麼特别的。
嗅嗅渾身的毛都炸了。
所以小皇後就該死?
“你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淩雲子斜了它一眼,“我們不過是一本書裡的人,活着死去對你來說都一樣。”
嗅嗅用自己的小爪子抹了一把臉。
——那不是沒瞧見嘛!
它一甩尾巴,你不查喵大爺去查。
“她是中了邪術。”淩雲子道,一擡眼,瞧見了嗅嗅難以置信的神色,“怎麼,你覺得巫蠱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