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無用。”嗅嗅斬釘截鐵地說。
若真是修仙之人,便隻要揮揮手,
那些虛張聲勢的巫蠱之術,都是做給人看的。
“這話從小善人的嘴裡說出來,最不可信。”淩雲子道,“——不過院中那些人,隻是些凡夫俗子,怎麼可能會修仙之術?”
就連貧道也不過是因為機緣巧合,才入了仙門。
“那可不一定。”嗅嗅道,“外面可有不少人,身上都是些歪門邪道的味道。”
說不定隻是誰,被人當槍使了而不自知。
淩雲子下筆的手一頓,紅色的朱砂在符紙上點了一點。
廢了一張。
還是修行不夠,嗅嗅一句話就讓他分了心。
“你能聞到?”淩雲子問。
“你聞不到?”嗅嗅反倒奇怪。
煉虛觀的師弟們,可都能聞到。
你還不如我那些廢柴師弟?
“自然是沒有牲口的鼻子靈。”淩雲子讀出它一臉嫌棄,自然也怼了他一句。
嗅嗅後退撓了撓耳朵。
惱羞成怒了,本喵大爺不計較。
“要随我去前面看看?”喵大爺難得心情好,帶着你看一看,那些人身上有問題。
淩雲子放下筆:“你聞到有問題的人,可能并非真的有問題,有些無辜之人,反倒滿身血污。貧道且随你去看看,免得你冤枉了人。”
嗅嗅喵了一聲。
本就覺得這牛鼻子不是什麼可信賴的人。
現在不過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而已。
淩雲子讀出了它眼中的敵意,依舊親熱地把它撈起來:“一會兒貧道會和幾人說話,你倒是聞聞,她們身上可有什麼怪味道。”
他抱着貓,進了院子,所有人具停下來,齊刷刷地看着他。
對這個裝神弄鬼的淩雲子,宮外的人,向來很敬重。
這也沒法子,他可是皇叔,先帝和太後都極為信任他。
再說,淩雲子也算真的有點本事。
“呀,這不是阿姐麼,進來可好?”淩雲子掃視一圈,一看見熟人,立刻熱絡開來。
他主動找人說了話,其他人才松了口氣,又自顧自地談了起來。
那個被叫“阿姐”的,是淩雲子的堂姐,天佑大長公主。
陸雲深他爹是被過繼給先帝,而這位天佑大長公主,可是那位先帝正兒八經親生的公主,她娘就是壓了董太後一頭的那個先帝的正宮趙太後。
天佑大長公主笑笑:“托福,尚且不錯。”
嗅嗅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反而有股檀香味,像是極其名貴的線香。
可也是普通貨色,沒聞到有什麼特别的。
“阿姐别開玩笑了,誰不知道阿姐厲害。”淩雲子捏捏嗅嗅的後腳,“阿姐可是養了個好女兒,誰不知道,安婕妤可是後宮一等一的賢惠人。”
皇後尚小,董太後一等一的糊塗,後宮諸事,都靠着安婕妤打理。
嗅嗅:!
這是皇親,女兒還是手握重拳的妃子?
看來此人嫌疑很大。
“太師可别這麼說。”天佑大長公主道,眼裡卻暗暗有些厭惡與輕蔑,“我還等着安婕妤什麼時候放回家嫁人呢。”
淩雲子微笑,這話可不好接:“阿姐怎麼不進去?”
“屋裡頭悶,董太後把無關人等全都趕了出來。”天佑大長公主道,“現在隻剩安婕妤陪着太後在裡面。”
能讓無關人等都等在外面,必然不是董太後的主意。
安婕妤的意思,自然是人越少,越容易确定誰有嫌疑。
嗅嗅又撓撓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在宮中的女兒,那她就沒有明顯的動機。
看來這個天佑大長公主,也沒有很大的嫌疑。
喵~
嗅嗅沖着另一個方向叫了叫。
那邊有個婦人,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後山成精的黃皮妖怪。
“這小小東西倒是有靈性。”天佑大長公主伸手,在嗅嗅的腦袋上摸了一把,說了句極其暧昧不清的話。
她的手有點涼,嗅嗅一哆嗦。
“阿姐是看出什麼了?”淩雲子悄悄問。
“不知道。”天佑大長公主道。
淩雲子也不多追問。
這位大長公主,自由長在宮裡,卻對這個皇宮,無比厭惡。
當年把女兒送進宮,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她的女兒有鴻鹄志,做娘的,怎麼也得扶上一把。
旁的麻煩事,她是能不沾就不沾。
淩雲子走到嗅嗅叫的方向,對着那人道:“齊王妃。”
齊王妃猛地一哆嗦。
眼看着分明就是有鬼。
淩雲子摸着嗅嗅腦袋的手重了重,嗅嗅也深處爪子。
“太師過來,是有什麼事嗎?”齊王妃定了定神,咽了口水。
她向來和宮裡的人不熟,交情沒好到讓淩雲子特地過來的地步。
“沒什麼事。”淩雲子道,“就是想問問王妃,東海之地可好?”
東海邊是齊王的封地。
齊王妃自然是應該留在封地的。
可她才求了恩典,說是要給兒子迎親,拖着一大家子女眷,浩浩蕩蕩來了京城。
“托陛下的福,自然是太平無事。”齊王妃道。
淩雲子的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王妃消息聽得到挺快。”
“正巧約見了曹丞相的夫人,在丞相府上聽到消息,馬不停蹄就過來了。”齊王妃道。
饒是再遲鈍,也能聽出來,淩雲子在針對齊王妃。
周圍人立刻安靜下來,都看着這邊。
齊王妃被他看的,緊張地拽着衣角。
淩雲子哈哈大笑:“貧道還以為,這些天,西海上報了災情,隻想着四海想通,東海會不會也有問題呢,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齊王妃有些尴尬。
東海确實不好,這些日子,鹽場頻頻出事,可是他們不敢上報。
藩王無故不得出封地,才由她出面,求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