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抓貓!”小宮女指着嗅嗅的背影大聲喊。
很快,常甯宮又亂作一團,并且他們絕望地發現,嗅嗅跑到外面去了。
更加絕望的是,它跑的方向,正是小皇後所在的常樂宮。
這會兒,太後、皇帝應該都在,整個後宮的焦點就是那兒。
自然,陸雲深焦頭爛額,根本想不到他還養了鳥。
今日一早開始,就是一堆煩心事。
先是上朝,西北遭了災,自然是要想辦法撥銀子救濟的。
這會兒董太後尚未完全放權,得找董太後商量。
然而一提到銀子,董太後又發揮了她的獨門絕技,假裝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深宮婦人,隻管着頤養天年,朝堂上出了什麼事兒,我不知道。
陸雲深頭疼,賣官收錢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頭疼啊。
回來便是嗅嗅中毒這事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想對皇帝下手,嗅嗅隻是擋槍。
好容易平複一切,他剛吃上兩口飯,還沒坐定,有宮人前來禀報,說是小皇後病了,這會兒怎麼都喚不醒呢。
陸雲深:所有事兒都聚集到一塊兒了。
他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小皇後,又看看一邊隻會哭的太後,隻覺得身心俱疲。
“到底是什麼病?”他問。
哭哭哭,哭有什麼用?趕緊把人治好是大事!
“太醫說,商量不出什麼結果來。”董太後說。
“哼,那留着這些太醫幹什麼?”陸雲深冷哼。
這些治慣了平安脈,什麼重藥都不敢用的太醫,這會兒想必一樣不想擔責。
給他們些壓力,自然就肯好好醫病了。
“皇後若是治不好,你們也别活着了。”陸雲深說。
董太後頗為欣慰,陸雲深能說出這樣的話,真不愧是她孫子!
幾個太醫立刻滾下去商量。
小皇後這病實在莫名其妙。
不管什麼,先煎幾副能解百毒的藥,萬一蒙對了呢。
幾副藥下去,小皇後依舊兩眼緊閉。
這藥硬生生灌下去,又苦又嗆,她小臉漲得通紅。
嗅嗅趴在窗子外面,歎了口氣。
這麼小的姑娘,在現代也是要被媽媽抱在懷裡的。
她卻孤零零一個人躺在這兒。
周圍看上去全是關心她的人,實際上,這關心也着實有限。
根本沒幾個人是真心的。
就算陸雲深擔心,他也有更多考量,不可能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一個小姑娘身上。
嗅嗅吹了口氣。
它的法術,雖不至于治百病,但讓小姑娘舒服些,還是能做到的。
小皇後的眉頭依然蹙着。
嗅嗅不死心,又吹了一口氣。
她依舊很難受。
果然,這也是個天命所歸的人物。
我這點三腳貓的法術影響不到她。
嗅嗅想,果然都是皇帝身邊的人,每一個都不容小觑。
“這都幾副藥下去了,怎麼還不見效?”陸雲深質問。
“這,這……”為首的太醫根本答不出來。
他們根本就沒診斷出小皇後到底是什麼毛病!
“說不定是受了什麼貓蠱。”另一個太醫東瞟西看,目光一下子就鎖定在了一副苦大仇深的嗅嗅身上。
嗅嗅覺得自己很冤。
明明自己就是關心小皇後而來,剛剛路過。
“放肆!這可是太師親鑒過的貓,你說它什麼?”陸雲深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腦袋嗡的一聲。
嗅嗅這貓崽子怎麼又突然冒出來了?
這麼神出鬼沒?!
到底是誰在看着它,回去一定要賞闆子!
那太醫立刻不敢說話,隻顧着磕頭。
欺軟怕硬的慫貨。嗅嗅在心裡罵道,見衆人都瞧着它,也不藏着掖着,從外面跳了進來,對着太醫不屑地喵喵喵。
他要是堅持認定我是妖孽,我還能敬他是條漢子。
沒想到也不過是個牆頭草,想找個東西來背鍋。
“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董太後抹着眼淚道,“你姐姐可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她就這麼……”
陸雲深:您怕是沒看清,您要撲殺的是哪隻貓!
再說,這小丫頭也不是我姐的親身骨肉,不過是您瞎指給她的,現在為了您的面子,讓這麼多人跟着一起難受,難道您就沒有意思愧疚麼?
“不妨請太師過來瞧瞧。”陸雲深說。
董太後一拍大腿,她怎麼就把自己的好兒子給忘了?
“快快,快讓人去請太師。”
還用他們想起來?
嗅嗅早就逼着一隻小鳥去找淩雲子了。
既然淩雲子能聽懂它這個小貓的話,聽懂一隻鳥說話應該也不是什麼問題。
顯然,淩雲子并不能完全聽懂一隻鳥在說什麼,畢竟不是每個成了精的東西,都能像嗅嗅這般,邏輯完整,語言流暢。
但他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不太妙的事,急忙趕了過來。
就在董太後派出的小太監剛出門,淩雲子便趕到了。
“太師真乃神人也!”董太後不經感歎。
定然是早就發現了危險,急匆匆趕來。
淩雲子一臉高深莫測,隻當自己真的算出來宮裡有異。
他偷偷瞥了屋裡的嗅嗅一眼,你不是挺能的嗎,怎麼小皇後看不好了?
原來這世上還有你辦不到的事!
嗅嗅張張嘴,想要喵喵喵抗議,隻顧及董太後,千萬别再把注意力放過來了,乖乖閉上嘴。
淩雲子看了小皇後一眼,扒了扒她的眼皮,看了舌苔,又在她的手腕上把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隻是丢了魂,不要緊。”
聽了這話,董太後大大松了一口氣。
嗅嗅卻皺眉,這事兒可沒這麼簡單。
皇宮重地,向來是紫氣最盛的地方,怎麼會有妖魔前來,還能帶走小皇後的魂?
淩雲子暫且顧不上這些,他找了小皇後屋中學字的紙筆,順手畫了一道符,用火點了,化在水中。
一杯水眼見由青變濁再變成金色,看上去就很有療效。
董太後虔誠地把這杯水給小皇後灌了下去,小皇後的臉色眼見好了起來。
所有人都安心了。
“陛下快去忙吧。”董太後眼見小皇後轉好,立刻趕她孫子走,“千萬不要荒廢了正事!”
陸雲深:……
還能說什麼?
他告退,順便撈起嗅嗅,回到常甯宮。
“今天很危險你知不知道。”陸雲深指着嗅嗅的鼻子罵。
嗅嗅喵了一聲。
危險?
隻怕危險還在後面。
“陛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院子裡的寂靜。
陸雲深一擡頭,一隻沒毛的鹦鹉,泫然欲泣。
他看看嗅嗅,嗅嗅繼續無辜地瞄了一聲。
“那可是朕養的鹦鹉。”陸雲深看了那狼狽的鹦鹉,突然笑了。
嗅嗅:笑,笑了?
它瞬間炸毛,不确定陸雲深是不是怒極反笑。
陸雲深居然不計較了,隻是吩咐不要有下次了。
他知道嗅嗅能聽懂,隻是根據心情選擇聽還是不聽。
嗅嗅蹲在地上,看着他往回走的背影。
你真的……充滿驚喜,連貓都猜不到你在想什麼!
喵~
它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大鹦鹉,發出慵懶的嘲笑。
這後宮變天了,你現在才明白嗎?
有本喵大爺在一天,你們這些人都給本喵大爺老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