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穿越的機會這麼寶貴,結果就隻換來一盒二踢腳?
嗅嗅非常不滿意。
喵喵喵喵,一聽就罵的很兇。
然後,它就把自己罵醒了。
醒來的嗅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
眼前一片黑暗。
嗅嗅的瞳孔立刻長大到了極限。
有人呻,吟一聲,大半夜的,還挺引人遐想。
嗅嗅猛地擡頭,隻見陸雲深皺着眉頭,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喵~
嗅嗅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臉。
陸雲深毫無動靜,死死閉着眼。
他的額角滲出汗,咬着唇,牙齒發抖。
嗅嗅對着他的臉,啪啪啪猛地來回抽了好幾下。
陸雲深猛地睜開眼,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痛。
“嗅嗅?”
他把臉埋在嗅嗅的毛肚肚裡,閉上眼睛。
小肚子一起一伏,帶着些心跳的感動。
真舒服。
就和夢裡的那個小肚皮一模一樣,慢慢不動了,永遠冰冷,淹沒在土裡。
陸雲深猛地睜開眼。
“嗅嗅?”
喵~
黑暗中,嗅嗅叫了一聲。
本大爺在這。
?
朕的床上什麼時候多了一隻貓?
陸雲深坐起身,一把抱起貓——居然有讓它跑到自己床上來了。
他猛地晃了一下貓。
啪地一聲,有一個小東西掉了下來。
陸雲深沒聽見,嗅嗅的耳朵可是尖尖的。
它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個紙盒,上面手書“二踢腳”,像極了小學門口的三無産品。
!
就知道觀瀾子不靠譜。
居然随便就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塞在它的毛毛裡!
嗅嗅一擺尾巴,把那盒子掃進了床頭的縫隙裡。
陸雲深眼看着這調皮搗蛋的東西,還在若無其事掃尾巴,一把拎住它的後脖頸:“來人!”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小太監,看到嗅嗅,登時瞪大了眼睛。
這貓什麼時候跑進來了?
“把它給朕扔出去。”陸雲深把貓丢給他。
嗅嗅瞪大了眼:喵喵喵~
這就惱羞成怒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做了個噩夢嘛,我隻是一隻小貓,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它申訴不成,被小太監捧在了手上,像極了侍寝惹怒帝王的嫔妃,半夜被拖走,不等天明就将成為阖宮上下的笑柄。
更深夜寒,大半夜的要把貓丢出去,這個陸雲深可真不是人。
更何況我剛剛救你于噩夢之中,你就是這麼對你恩人的?
喵~喵~喵~
嗅嗅一聲比一聲哀怨。
很快就聽不見了。
陸雲深有那麼一點内疚,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絕無收回的可能。
他坐回床上。
夢裡那雙黑色的眼睛,直透人心。
陸雲深倒在床上,這會兒徹底睡不着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蘇子安。
蘇大太監看着無奈被命運捏住了自己的後脖頸的嗅嗅,一陣頭疼。
這麼嚴防死守,這小貓咪還出來了,看來真是成精了。
嗅嗅打了一個小噴嚏,喵了一聲,舔了舔鼻頭,又打了兩個噴嚏。
蘇子安立刻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祖宗诶,你怎麼跑出來的?”
嗅嗅:一口仙氣吹出來的。
蘇子安自然也沒指望它能說什麼,捧着它:“看看你,怎麼凍成這樣?可憐見的。”
喵~
嗅嗅厭厭的,閉上眼睛。
蘇子安也不敢關着貓,把它抱到自己的屋子裡,放在床内側,找了根帶子,在它脖子上系了根絲帶,挂了個鈴铛。
嗅嗅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它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觀瀾子一直在裝糊塗。
他肯定知道什麼!
嗅嗅剛想到這點,一陣困意襲來
——它困得睜不開眼,勉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智能手表勉強還在。
它眼睛一閉,就睡過去。
這次沒再回到煉虛觀,嗅嗅在夢裡質問觀瀾子:“你是不是把我給賣了?”
觀瀾子但笑不語。
嗅嗅磨着爪子:“我早知道你會把我賣了,咱們不是早談好了,四六分成!錢呢!”
觀瀾子依舊笑笑。
嗅嗅瞬間低氣壓——這人是想賴賬嗎?
夢裡的觀瀾子隻會笑!
嗅嗅越來越生氣——
整個世界突然晃動起來。
喵!
嗅嗅滿眼低氣壓,盯着眼前晃它的蘇子安。
“吃飯了,小奶糕。”蘇子安被吓了一跳,從未在一隻貓眼中見過如此殺氣。
還是硬着頭皮在它耳邊說。
小奶糕也無法喚起我的熱情。
嗅嗅的腦袋暈暈沉沉。
阿嚏。
蘇子安捏捏它的小鼻子,幹幹的:“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嗅嗅:我修煉了這麼多年你跟我說生病?
它哈了哈,露出後槽牙。本喵大爺可是很多很多年沒有生過病了。
它連皇帝都不怕,蘇子安算是哪裡來的小餅幹。
蘇子安怕它咬人,找了個毯子抱着,夾着往皇帝那屋子走。
今早陸雲深一大早就找貓,聽說貓還在睡着,先上了朝。不過一臉喜怒難辨,蘇子安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生氣了。
上了早膳,陸雲深讓他把嗅嗅抱過來。
嗅嗅喜歡小米糕,董太後規定,隻有用膳的時候有,平日裡可不準随便上,免得皇帝不按時吃飯,養成一副驕縱的壞毛病。
嗅嗅被抱到了桌上。
陸雲深還沒動筷子,先将一塊奶糕放到它面前,嗅嗅閉着眼睛舔啊舔啊舔。
粉紅色的小舌頭,一伸一縮,倒鈎刮着上面的點心沫,格外誘惑。
陸雲深想伸手揪住它的小舌頭,不過周圍都是人,他保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嗅嗅真的很希望,這輩子都這樣懶洋洋地吃飯。
有點渴。它擡起眼睛,四下張望了一下,看到一隻金玉色的碗,嗅一嗅大概是甜豆漿。
嗅嗅眯起了眼,盯着那隻碗——
那裡面,有種腥氣,是邪術的味道。
陸雲深看着它一路留下的貓毛,蹭的到處都是,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你該不會是要死了吧?”陸雲深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才要死了。嗅嗅白了他一眼。
分明是有人想要害你。
但是害皇帝的人不專業——
陸雲深不喜歡喝豆漿,他不會去喝。
但皇帝的早膳,不會白白浪費,沒被吃掉的,會被賞賜給其他宮人,這本就是他們的份例。
隻要不是天選之子,死誰都是一樣。
嗅嗅想着,頂着陸雲深嫌棄的眼神,走到那隻金玉色的小碗邊,低下了頭,看着碗裡,微微晃動的白色液體。
它隻要擡起後腿,把這小碗蹬翻,就再也沒人知道,裡面下了毒。
嗅嗅又擡頭,看了眼陸雲深。
他應該知道,有人要害他。
他應該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不是每一次,都像今天這麼走運。
喵~
嗅嗅勉勉強強委委屈屈低下頭,舔了一下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