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世上真有修仙的道人,那它暴露自己是貓妖,絕非明智之舉。
殊不知,它早就暴露了。
喵大爺被雷劈過來的。
沒有人派貓過來。
嗅嗅裝傻,準備去舔他的手指,沒舔着,隻能假裝要舔自己的鼻子。
陸雲深才不慣着它,手指一伸過,去彈它的小鼻子。
他也沒指望這貓能說實話。
回去問問皇叔,它到底是從哪來的——
他回想起今早皇叔的話,說是有個朋友,從遠方而來,要麻煩陛下去城内天香樓接一趟。
皇叔不會無緣無故接人。
陸雲深替他走了這一趟,直到現在,感受着手下的溫度,他才反應過來,原來皇叔說的,是這隻貓。
喵!疼!
嗅嗅抱着自己的鼻子,兩隻小前爪團成一團,委屈巴巴。
眼睛裡浮現出小金豆豆,随時準備掉下來。
“貓是不會哭的。”陸雲深說,“可見就是裝的,果然是成精了。”
喵大爺本來就沒哭!
嗅嗅抱着自己的小鼻子,隻是生理鹽水,誰污蔑本大爺哭了?!
它對着陸雲深張牙舞爪,奶兇奶兇。
不小心一爪子撓到陸雲深的手上,陸雲深的腕子上就一道細痕,不一會兒,就出了血。
陸雲深手一松,它掉到車闆上,翻個身就想往外跑,車子颠簸,它在裡面滾了好幾圈,前腳踩着後腳,就是沒能跑出去。
“抓住它!”陸雲深皺眉。
蘇子安驚魂未定,下意識一撈,倒拎着嗅嗅。
陛下受了傷,這可讓他怎麼和宮裡的貴人們交代?
不說别人,讓太後瞧見了,我這不得被打死了?
喵~
嗅嗅也吓得半死。
完蛋了,它居然把天命之子的手給撓破了!
那可是上天的親兒子,天道那麼小氣,一定會好好記上一筆,攢波大的,到時候雷劫一定特别兇殘。
陸雲深接過貓咪,摸了摸它弓起的背,順着它的毛:“吓成這樣。”
不知怎麼,他心軟了。
腦海中好像出現了一雙似曾相識的琥珀色眼睛。
“别害怕,但回去一定要守規矩。”陸雲深像教小孩一樣對嗅嗅說。
“這貓……真帶到宮裡去嗎?”蘇子安遲疑地問,“這都把您撓傷了,一看野慣了,這回去再撓了别人可怎麼辦?”
“你不說我不說,誰還能知道?”陸雲深并不在意,指腹一抹,擦掉了手腕上的血,“我的貓,誰敢惹?被撓了也是活該。”
喵~
看不出來,你居然是個好人。
嗅嗅舔了舔他的傷口,傷口瞬間就愈合了。
嗅嗅瞬間瞪圓雙眼,難以置信抱着他的手翻了一下。
我隻是小小施咒,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療效?天命之子果然同他人不一樣嗎?
這下要暴露了!
陸雲深不動聲色,放下袖子,蓋住傷口。
蘇子安沒發現,還在喋喋不休,隻不過他慣會見風使舵,立刻改口:“這表小姐都瞧見了,今日這貓沒出現在老太太那,恐怕不好辦……”
陸雲深道:“不必。這貓一看就是野性難馴,萬一撓到祖母怎麼辦,先放朕這裡養着。”
“依奴才看,不如就把它扔到豹園裡,讓它和宮裡其他的小牲口待在一起。”
本大爺和其他未開智的小牲口待在一起?
打從生下來,嗅嗅就沒有受過如此委屈,它喵喵喵地叫了起來。
陸雲深笑了一下,在這小東西的腦袋頂上摸了摸,這喵喵喵的,聽起來罵得很難聽。
它伸出爪子,對着蘇子安的手就是一爪子。
蘇子安也挨了一下,一臉吃痛。
喵~
嗅嗅擡起眼,依舊一臉無辜。
“你先說它的。”陸雲深道,“你以後少惹它,說不定這貓就成精了。”
蘇子安想,這就開始拉偏架了。
他也不敢抱怨。
喵喵喵~
嗅嗅才沒有成精。
陸雲深讀懂了它的意思。
隻是笑笑。
“您也說這貓成精了麼。”蘇子安還在勸,“這前朝巫蠱之禍,就是從貓這兒起的,這會兒帶回去,别又出了什麼亂子。”
“看它這麼笨,也不可能成精。”陸雲深彈了一下它的腦門。
嗅嗅喵了一聲,連陸雲深說它笨,都不在意了。
它趴在陸雲深的懷裡。
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淅瀝瀝地走着,外面的人聲越來越小,馬蹄聲越來越清晰。
過了北面的玄武門,便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
嗅嗅透過不斷飄起的窗簾,擡頭看的老高,五層的基座上,是一間幾十米寬的大殿。
眼看小馬車漸漸走進,卻沒從進去,反而往邊上一拐,進了一條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