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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宮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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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那日的刺殺,猶如一朵浪花濺入深潭,看似隻有朱雀大街上幾家街坊鄰裡受了震動,實則整個帝都,都仿如被一雙無形大手撫了撫頂。

陳太師府。

陳複禮正和長子陳然、門客張勁松在書房議事,家丁忽然叩門,回禀朱雀大街刺殺一事,陳複禮聞言,并不為之所動,一慣的安然若素,問動手的是誰?

那家丁回道:“飛鸢騎的人在查,小人托人買了線索,說是京畿羅家的管家,羅老五。”

陳家父子聞言一默,門客插話:“羅家一向是崔家的馬前卒,要說這崔湛膽子也是真大,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飛鸢騎眼睛底下動手!”

陳然嗤道:“他這會子不行動,等京畿那幫縣太爺招架不住,把他幹的事都抖落出來,他恐怕上吊都來不及!這會子殺掉一個盛秀秀,剪除後顧之憂,他還怕什麼?大可以狡辯。”

他說完,卻見父親臉色沉了沉,忙在腹中将剛才的話又斟酌品咂一番,未覺有失察之處,不由道:“父親可是覺得哪裡不妥?”

陳複禮瞥了一眼兒子,又瞧了瞧門客一眼。那門客慣會鑽研陳太師,簡直是他肚子裡的蟲兒,捋着胡須笑道:“老太師該是覺得,這一回崔家敗落,整個常平司乃至戶部,都要重歸那一位手上,如此一來,不僅對我們沒有好處,還有無盡未知的壞處。老太師是審慎從事,千萬别走上崔家的老路。”

在這個書房裡,他們三人口中的“那一位”自然指的是丹陛龍椅上的那位。

陳然年輕氣盛,聞言嗤笑:“你慣會危言聳聽,陳家又不是崔家,愚蠢如斯!他崔湛在南邊資助靖南軍一事,若查出來,夠殺他滿門!而我們陳家世代都是讀書人,至多是買買地,這才是多大的罪過?就算要殺頭,也先殺不到你我的頭上!畢竟……這兩年誰買的地多?大家心知肚明。”

他随手一指,指了指天花。

門客張勁松明白其意,若論滿朝大族之家,買田置地最瘋狂的還數齊太後之胞弟,齊國舅。而至于齊家是買田還是侵田,就要看那一位對這件事的态度了——畢竟大靖憲律明令規定隻有五品及以上官員可聽其買賣永業田,且有數額限制,下官和民戶的永業田終身不可買賣——不過,這條律法在戰亂跌出的當今,已如廢紙一張。[注①]

三人各自忖思很久,陳然正想着告退回房和美妾調弄一番時,聽父親忽兒轉臉,意味深長地問道:“然兒,你覺得公主怎麼樣?”

陳然眉頭不聽話地一跳,父親話裡的這位公主,顯然不是白無逸膝下那個隻有兩歲半還沒斷奶的德嘉公主,而是太後外孫女,斑衣公主!

“她……我……”陳然嘴上打結,磕磕巴巴說不出話。

陳複禮了然于胸,笑道:“你母親給你看過那麼多世家女子,你都不點頭,看來為父猜的沒錯,我陳家要有尚主之喜了!”

斑衣公主不同與一般宮中女子,她不僅出入朝堂,手底下還養着狼牙一般迅捷威猛的飛鸢騎,勢力與美名都不可小觑,京師多少兒郎,為窺她玉貌花顔,逢七就上銷金台排位。而斑衣公主本人對陳然,平日裡見了,那股子愛答不理的勁兒,自然勾的他渾身癢癢,因而聽父親提起這樁,不覺心中激蕩,又咂咂嘴,佯裝嫌棄道:“尚主有什麼好?當了驸馬,再難上廟堂,一輩子居于女人裙下,沒意思!”

陳複禮沒說話,門客忙道:“那是一般公主,斑衣公主不同,她自己都看劄子參政,更遑論她的夫君了,況且太後越發有了年紀,難道日後還指望皇帝幫她攬權不成?”

是啊,斑衣公主是太後座下一條好狗,有豈肯舍得将她囿于内宅?

不過,傳說中斑衣公主背後的勢利……陳然忽然想到這一層,竟有些背脊發涼,他不敢問父親,為什麼斑衣公主有可能是全副棋局中最危險的那顆棋子,還要配給自己——有些問話,是不能輕易宣之于口的,他向父親告了辭,仿佛被婚事羞臊的滿臉通紅,卻暗中給了張勁松一個眼神。

那門客心下了然,知道大公子擔心所在,忖了忖,為防窗外隔牆有耳,隻等聲音都漸息了,才輕輕一問——

*

“吱呀——”

一陣細微的聲音發出來,像老舊的門樞開合,又像是耗子咬窗台,在滿是沉寂昏暗的房間裡,很是惹耳。

停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那個聲音才放心地又簌簌響起——新雨小心翼翼掀開箱子蓋,慢騰騰從木箱子裡挪出自己的胳膊腰身和大腿,卻不防帶出一把錢,丁零當啷猝不及防地砸在地上,新雨猝然回頭,見一旁的守門人已經被他的熏香迷暈,昏死在桌案上,才放下心來。

他不敢點燈,便照着清冷月色打量這處地方,一棟兩開間的屋子,牆是黃泥築的,不像是官府府庫,也不像是富戶們的宅邸,眼下天炎,四面窗戶卻閉得死緊,顯然是為避人耳目特設的。

他用力推了推窗戶,推不動,想來是從外頭封死了——該怎麼出去?

或者說,他為什麼,怎麼進來的呢?

諸君請聽筆者細說。

原來是下午斑衣公主駕臨銷金台時,有人當街行刺,不過被刺殺的不是公主本人,而是一個京畿鄉下來的姑娘,閨名盛秀秀者,不過着了道,眼下生死不明的是她弟弟盛滿滿。

當時街上亂極了,飛鸢騎到處都在搜查兇手,新雨便趁亂躲進了索打水錢那夥人的庫房——那裡堆滿了錢,他躲進角落裡一隻錢箱子裡,一直到日落西山,他和其他錢箱子一道,被慌亂地擡上馬車。馬車駛出去足有半個時辰,才卸到這處房子裡來。

斑衣公主一直在查京師中是誰在背地裡收索水錢,他以為這是很好辦的差使,明明那些人就已經近在眼前了,抓到就可以審問出來,為何還要飛鸢騎侍衛喬裝打扮接進?

直到他混進來,才發現事情遠非自己所想,這些錢,一道道轉手,竟然還沒有到幕後真正的主人手裡!總感覺哪裡不對……不過新雨沒有想太多,他隻是想替公主解了這個難題,立上一功,讓公主帶他去宮宴上,也就行了。

不過,新雨諷刺笑笑,那些傳聞中辦事極牢靠的飛鸢騎侍衛也不過爾爾,他們見着街上有人行刺,早把甜水渠這一攤扔下不管,都狗颠兒似的找刺客掙功勞去了,因而跟到這裡的隻有他自己。

他是個樂天性子,腦袋裡也空,沒料想到事情的危險性,隻覺得既然找到了地方,自己再設法逃出去,然後再給這裡放一把火,就等着看誰着急忙慌來救火,幕後的主人不久揪出來了?

想的是很好,可怎麼出去呢?

這間屋子,甚至直接是被外頭鎖死的……

忽然,隻聽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門上就一陣叮鈴铛的開鎖聲——顯然,屋子的主人或者别的幹系者來了!

新雨慌得腦中一空,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守倉人的桌案前。

他靈機一動!

……

火把将屋子裡照得亮如白晝,來人拍了拍桌子,朝守倉人喊道:“醒醒,醒醒,别睡了!”

新雨擡起埋起來的臉,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揉了揉臉,這樣便擋住了自己的真容,然後含糊道:“今兒怎麼才來?”

“路上出了點岔子,嗐——不是你管的事,你别問,看好你的倉庫!沒來外人罷?”

“沒呢,就卸了貨,就走了。”新雨說得仍舊含糊,又捂着嘴打了個瞌睡,好像困得不行的樣子。

他藏在箱子裡時,的确聽到放錢的和守倉人也隻說了兩句很尋常的話,而那個守倉人,的确一直在打瞌睡,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

想來,那個守倉人多半是他們花錢雇的,壓根不知道這些箱子裡是什麼,也是,不然哪個人能安分守己看守一屋子錢箱呢?

“快點搬,今兒點兒背,朱雀大街有人鬧事,飛鸢騎在城裡城外晃蕩,咱們得趕緊交貨了!”

“飛鸢騎?怕它作甚,都是架子貨,别叫爺爺遇見,叫他吃一闆斧!”那人一掀腰巾,露出一柄刀鋒铮亮的斧頭來。

别人哈哈大笑,新雨卻吃了一驚,來接錢箱的全部一身夜行衣,看不出來頭,可腰背上都鼓鼓囊囊,顯然都是帶着家夥的——他們到底是誰?看起來并不像一般大族之家的家丁奴才。

那為首的男子也很機敏,見新雨目光閃爍,不由歪頭瞅了他兩眼,突然心頭一跳,覺得今天的守倉人怎麼忽然變得這般英俊?

新雨忽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頭也不擡,坐在看守的桌子前,很放松一般,又埋頭睡了下去。

這份松散打消了那人僅存的疑慮,他讓手下檢查了錢箱——就是這一刻,新雨兔子似的彈跳起來,打開門就逃竄了出去!

托這些人進門并沒有再次将門反鎖的福,大門很快打開,新雨兩腿亂絞動,心中不住念佛,直奔夜色而去!

他這廂悶頭悶腦隻顧着逃命,壓根忘了之前自己的大計——似有什麼東西破空追來,作為毫無武功修為的普通人,新雨自然感覺不到,可求生本能驅使着他不知疲憊地一直奔跑——直到自己雙腿騰空,整個人被連根拔起似的拽拖到一棵樹上!

新雨擠了擠眼睛,半天才勉強睜開,面前同樣是一張英俊的臉——

“了——”

來者比了個噤聲,示意新雨不要說話。

新雨忙不疊兩手捂住嘴巴,可這樣整個人就要從樹上出溜下去,便不得不四肢都緊緊扣住樹幹,牙齒嘴巴自己閉好。

接錢箱的黑衣人大怒,顯然他們已經找到了角落裡真正的守倉人,識破了新雨拙劣的把戲。“追!帶上獵狗,四下裡找,他跑不遠!”

有狗,這躲在樹上就不妙了,新雨以眼神示意李連星:“嗚嗚嗚嗚!”

李連星卻沒搭理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火折子,吹開,施以練舞者一身勁力,竟一把丢到那倉房屋頂——這座泥鑄的破房子,房頂全是茅草,眼下酷暑炎天,自是見火就着,頃刻之間火勢便大了起來!

那些前去牽狗的黑衣人不得不返回來,先拯救錢箱為緊要。

新雨呆呆地看着李連星,呆呆地開口:“這個功勞算我的!”

李連星:“?”

……

直到出了這片樹林,新雨才發現,他已經随着錢箱出了城門,若是沒有李連星,他也許會因為今日的這份冒失舉動而送命,可看着李連星,道謝的話他又說不出口——人心也真是奇怪,同為禁|脔,竟會覺得他比自己更高貴一些。

呸!

新雨趕緊唾棄自己,一樣都是賣身,誰有比誰幹淨高貴呢?

他扯了扯正在租馬車的李連星的袖子,“謝謝你了,李大俠!”

*

回到一水齋,已經入夜。

一進門,就看見盛秀秀送一個花白胡子的老者出門,新雨認得他,那是太醫院有名的院正,瞧盛秀秀那副感激涕零拜天拜地的模樣,想來她弟弟該是無礙,他原本想問候一聲的話也堵到嗓子眼,悻悻回到自己房裡。

今天一水齋太熱鬧了,貞嬷嬷已經寒了臉,等盛秀秀送走太醫,新雨回房,便令關上大門。

屋裡,李連星進來時,韓延正坐在稍間裡,一遞一遞和公主說着話。見連星回來,裴纓便叫韓延退下,韓延隻得舍下臉,求貞嬷嬷開大門——裴纓連星對看一眼,無語笑笑,繃了半日的神,總算松懈幾分。

“怎麼樣?”連星先開口。

“刺客拿到了,在明湖司,耐不住審問,招了供——是羅志的管家,道上有名的羅老五,他曾經本姓劉,使得一手好飛镖射箭手藝。”

“羅老五,或者羅志為什麼要殺盛秀秀?”

“羅老五隻說他受誰指使,但是背後的目的,他不清楚,不過秀秀就在這裡,出了她弟弟的事,想必她不會再瞞我,否則,我也愛莫能助——你那邊呢?”

連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新雨是跟着甜水渠的人走了,他大約是想查出來誰是背後索水錢的主使。”

新雨一直在街上和喜子喳喳咕咕,自以為避人耳目,卻不想落盡銷金台三樓李連星的眼睛裡,喜子雖然是眼睛,但根底清楚,知道他來自哪裡,可新雨的來路卻有些不明,李連星自然不會放任這樣的人跟在裴纓身邊,便也跟了上去。

“他查這個做什麼?”裴纓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清黃泥果真清出感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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