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打開筆記本電腦,餘光看着傑森察看完胳膊,略帶遲疑地坐在了對面。
“所以,先生,你是一個法師?”
“施法者。”林登糾正,“以及科研人員,以及安布雷拉公司創始人。有什麼問題麼?”
男孩探尋地望着他:“那麼,先生,之前揍謎語人的那個蝙蝠俠是……?”
林登:“……”
——沒錯,是我。但因為蝙蝠俠砸了我的窗,于是我不能說我是我。這都是你家大人的錯。然後,這個鍋他的男朋友也有份,好端端的玩什麼易容,還黑我監控。傻眼了吧,去DND混個法神再回頭認我的小号吧。
林登心中彈幕滾滾,手裡則淡定地打開一份财務表格。“叫我林登。”他鎮定地說,“你了解我的另一個外号。”
男孩笑了:“‘史詩級外科醫生’。”
“某一天,史詩遇到了傳說。”林登坦然自若地開始編故事,“神秘側的傳說,‘先知’。有的等級制奇幻小說裡,史詩和傳說差不多,但在這個故事的設定中,傳說強于史詩。魔法界認為‘先知’的時間和這個世界不對等,猜測他被封印,或者陷入某種困境。”
“言而總之,當時的我不知道‘先知’有這麼麻煩。”一天前我拎出布魯西時還打過兩個馬甲合一的主意,林登翻了個真心實意的白眼:“你往那些幻想故事裡的契約者方向想即可。那個假冒蝙蝠俠是我釋放先知的贈品,他們不喜歡共存,”因為開兩個小号太特麼耗神了。“而我夾縫生存。”
每一句比真金都真哦,我隻更改了一下表達方式。林登标注完表格,換了另一份文件,感到自己幾乎聽見了傑森腦内齒輪瘋狂運轉的聲音。
男孩确實站在他挖的大坑裡思索了好一會兒:“你想擺脫他們?”
才不。在哥譚冒充蝙蝠俠多好玩,“先知”這個馬甲我更加舍不得。隻有兩個号輪流上線玩,才能維持一下生活這樣子。
“你想錯了。”林登真誠地說,“有大把的魔法界人士願意契約‘先知’。這個世界不是《哈利·波特》那種偏成人童話的位面,能量皆有出處,施法皆有代價——你把這句當成魔法界的能量守恒定律好了。先知在似人存在中索要的輕,索要代價輕的裡最似人。”
當然,鑒于先知就是他自己,輕不輕解釋權歸他所有。
林登毫無壓力地再次挖下一鏟子土,注視着繼蝙蝠俠之後,羅賓——呃,第二任羅賓也進入自己給自己填土的區間,内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即使傑森立時抛開芥蒂與蝙蝠俠見面,情報互相驗證,亦隻會加固他的馬甲。林登一目十行地掃過第三份文件,曾經的那點不爽盡數抛于腦後,高高興興地決定再坑個現任羅賓,湊個整。
馬甲是個好主意。他擺在明面的身份是企業家,是醫生,還要做生意搞科研接手術,有些事不方便出面。正好,“先知”維持神秘感和格調,專幹大事;冒牌的蝙蝠俠,則可以做一些“先知”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再留一個候補位,暫定屬于伺機和冒牌蝙蝠俠作對,待天下有變……啊呸,反正有必要的時候混進其他隊列之類的。
我真是個注重平衡的好玩家,熱心公益的好市民。林登深沉地想。見傑森依然一臉魂不守舍,趁起身倒茶的間隙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孩子不傻,雖然面對大量信息容易運行緩慢,重點也容易搞錯。
主治大夫背後的勢力與己何幹?不如想想債務。
被導師和兄弟發現從前的手稿又與己何幹?不如想想債務。
作為傑森的債主,林登完全不介意替蝙蝠俠教育教育傑森:一個沒有超能力的未成年人類義警,一切加點全偏向武力值怎麼成?
這點年紀的小孩必須全面發展。而且,他注意到,傑森對以金錢計算的負債數目增加似乎有種麻木傾向……這可不行。
“魂兮歸來。”灰眸的青年推過一杯茶,伸手在男孩眼前晃了晃,“孩子,你說你寫小說。”
傑森困惑地眨眨眼,緊接着湛藍的眸子凝起一點謹慎:“……是的,先生,我是說,林登。”
用眼神迫使男孩改口的林登滿意地笑起來:“我最近在研究亞文化,心理學,你懂的,年輕人間的流行趨勢令我好奇。”他随意扯了點冠冕堂皇的理由,“其中描述男性之間羅曼蒂克的小說非常有趣。”
傑森腦内陡然拉響警報,強烈的不祥預感凍住了他。
“所以?”他強自冷靜地問。
灰眸的青年交叉雙手,神情坦然:“我想看到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的故事。這也是那個冒牌蝙蝠俠的願望。”
傑森:“…………”
晴空一道霹靂,男孩感到自己被無形的雷霆劈成了碳,碳碎成了渣,渣失去結晶水化成了灰,而對座的人并不打算放過他:“這可以抵消你的部分債務,視質量而定。”
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