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些人悄悄調查的“外科醫生”本尊此刻皺着眉四處看了看。
林登一直都能察覺到指向他的目光,而自從招惹上蝙蝠俠及其男友布魯西開始,落往他這的窺探感簡直上了個烈度。可,尴尬的是,他也不好對他們挑明。因為理論上,他在某些人的小黑本中的力量水平也就比人類強了一點點,他是不會看到這些的。
難道要他對蝙蝠俠說:“你好,請不要過久監視我,因為這對你們沒好處”嗎?
那樣蝙蝠俠虎着臉追問“定義你的沒好處”,他再補一句“不可言說”,回頭出門望個天,說不定就能看到韋恩集團的衛星戳在安布雷拉大廈的樓頂上。
病号的呼叫鈴剛好亮起。想到這個病号也曾經屬于麻煩的蝙蝠窩,林登更加不爽了。
他随便開了道傳送,随即望見了一個抄起了自家果盤的傑森。
林登:“……”
傑森:“……”
“冷靜,孩子。”林登擠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你手裡的東西正式名稱叫做筆洗,古華夏汝窯的青釉,存世量稀少。開扔前務必考慮好。”
男孩原本要放手,聽到他的介紹,又額外垂眸瞅了一眼,滿臉不信,但還是加了一隻手,像捧炸.彈一樣把那隻大盤子擺了回去。
林登略帶失望地劃掉了意外收入的項目。
“你用它來裝水果。”對自己逃過一張可怕賬單一無所知的傑森底氣不足地申辯,“而且我不知道你能從那冒出來。”
“首先,我剛好少個裝櫻桃的物件;其次,我從那冒出來因為你按了快速撥号。”林登說着,上上下下地審視傑森:“這不挺好麼?哪不對了。”
因為缺乏私人衣物,傑森這幾天一直穿着他借出的舊襯衫。成年人的衣碼比青少年大,傑森的左袖口為此翻了一折。此刻,傑森擡起手,将開着扣的右袖一撸到底,現出一條皮膚完全透明,血管、神經、骨骼清晰可見的胳膊。
林登皺眉盯了兩秒。
“你動了我書房裡的留聲機。”林登用肯定的語氣說,眼神轉為玩味:“你家大人告訴過你在施法者的地盤要特别小心麼?”
“……但你讓我自由活動。”
“不錯。因為我覺得蝙蝠俠的小孩會小心地自由活動。”
“……”
“不開玩笑了。那東西算是個走神警告器,被警告對象情緒越激動它聲音越大。要是有人在這時候碰它,它就會讓對方好好通透一下、直面内心……傑森,你聽到了什麼?”
傑森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接着又莫名用藍眼睛瞪了他一眼。林登不禁覺得自己在拿樹枝戳一隻氣鼓鼓的知更鳥。
問題是他剛剛連這隻小鳥背後的大蝙蝠都忽悠了,戳就戳了,怎麼地吧。
——啄我前記得先還醫療費哦。
作為一個就沒在秩序善良陣營呆過的穿越者,林登從來沒有不幸災樂禍的心理包袱。看到傑森不爽,林登心情頓時多雲轉晴,而他的面上仍一派正經:“你不說清楚過程,我不好幫你解咒。”
傑森:“……”
傑森下颚收緊,躲開他的視線,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以上,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起初我以為它是活的,跟它聊了會兒天。然後我認為它是某種自動應答機。”傑森木然地說,“結果它把我以前寫的小說朗讀了出來,因此,我關閉了它。”
“之後我的手就這樣了。”
啊哈,活捉一個文學愛好者。
“我知道了。”林登努力憋回笑,擺出正直又可靠的成年人态度:“過往的經曆組成現在的你,誠實地直面過去有助于你轉移注意力。”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我的書房沒有監控,也不會存在鬼魂之類的東西。這段經曆唯你自己知,沒什麼好羞恥的。”
林登找了支簽字筆,捉過傑森透明的那隻胳膊,扯下袖子。他邊在布料上寫畫,邊狀似不經意道:“你須明白,你在外界早已被認定死亡。你家大人,哦,他在你之前還有個羅賓的,對吧?——總之,于情于理,他們倆都會精心整理你的遺物。假如你有手稿之類的,說不定早已被他們打印了,裝幀起來,留作紀念,給你世俗身份的同學們發上幾本。”
“你看,都有這種可能性存在了,你隻是被我家的機器讀一讀,有什麼大不了呢。”
林登說着,筆尖一拐,黑色的字與符浮起,融雪般消逝不見。而傑森眼神遊離,看上去也跟着它們一道風化了。
林登決定暫時不建議傑森搜索失蹤時間出版的小說。
不過,傑森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挺強。暢想了一番黑曆史遭曝光的慘劇後,男孩隻是僵直了一小會兒,沒做出以頭搶地等青少年易出的不理智行為,甚至有餘裕檢查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