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你失去了永生和永生魔法。那你做不成收藏家了,相反,你還會死。就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那真無聊欸……”
芙倫在地闆上翻了個身,歎氣。
愛德琳确實打了她。害她很痛。
“你這個活了一萬多年的老怪物,”芙倫越想越生氣,指責,“憑什麼在這個爛得要死的時代我還打不赢你!”
“安靜。”愛德琳閉着眼睛,“你太吵了。”
“我可是一隻鬼,是惡魔和畜牲生下來的,是跨越物種的奇迹!你這什麼态度!”
“……我現在是沒有永生魔法,不能把你再裝進瓶子,但其它你沒見過的魔法很多,或許你想試試。”
“好呀好呀~”芙倫沒事人似的點頭,“快點。”
“……”她忘了,這人一大愛好是毀滅,世界毀滅,自我毀滅,但凡和毀滅有關的東西都愛得不行。
愛德琳已經看過自己的骨頭。永生一失效,詛咒立刻開始腐蝕身體,原本隻是附在腳上一小點,現在已經爬過小腿,她越使用魔力,詛咒蔓延得越快。
“芙倫,聽過詛咒嗎?”
“大部分詛咒都可解哦。殺了下咒者嘛~詛咒是魔力的溯源,切斷源頭就好啦。”
“這種詛咒不一樣,無法定位,無法追蹤,就好像……它就是魔力本身。所以任何魔力對它不起作用。”
“嗯?”芙倫湊近過來,“那你張嘴我看看。”
愛德琳翻了個白眼,“我不會上你當。”
這實在是很沒禮貌的舉動,平時和沉穩收藏家無緣。
“怎麼會啦,你不是也沒生出來我們的小孩~明明差一點就成功讓你吃下我的魔力了,那樣就會有蛋,說不定會孵出一個我們的孩子,感覺多好玩啊。”
愛德琳有點氣惱:“這樣不對!而且,我沒有生育能力。懷孕是異常狀态,永生者無法孕育後代。”
“有什麼不對,我都不知道我怎麼來的。你别指望我能明白。”
芙倫很生氣地坐到一邊去,看愛德琳從酒壇裡撈出晶石,“這東西顔色怎麼這麼怪?”
“這是「怪物之主」的魔力源。這個時代魔物肆虐,有害魔力污染土地,寸草不生,還有一些植物吸納有害魔力後變異,與魔物合二為一,人族稱它們為「變異體」,或者怪物。”
世界總是不知不覺間變了樣子。
晶石閃爍出詭異炫目粉光,芙倫問:“你要舉行禁忌魔法定位找人?我可不會幫你,所有我參與的大型魔法都會不明原因爆炸。”
“嗯。得再找十一個人配合。”來自過去的大型魔法都是十二人身位,因為過去曾經有十二柱神。
人造的「神」。
“十二柱又怎樣,都是人祭,最後還不是打得隻剩下一柱了,這就是所謂的人文精神……”芙倫被沾着酒氣的手捏住臉。
“隔牆有耳,小心神罰。”愛德琳藍眼中閃過淩厲的光,“你知道這句話不該在我面前說。”
雖然這個時代的确已經沒有神。但……她堅信神的力量還在。
芙倫視線挪到愛德琳掐住她的手上,嫣然一笑:“對哦,你還收着那個時代的廢墟呢。”
“好了,我休息好了。”
愛德琳從椅子上起身,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走向一片狼藉的收藏櫃。
緩慢清點。
蕾加娜,不見了。聖女是很好看的聖女,隻是看着便讓人如沐春風。
拿走她們的人似乎純粹看精美度。
“莫比烏斯,奧嘉。”
“海布。”
“「神」。”
“愛希瑞爾……”
“精衛……”
“……黛約。”
還有,[那孩子]。
愛德琳攥緊雙拳。
“……”芙倫陰沉着臉,“真奇怪,我覺得我應該高興。但看你這副樣子,我笑不出來。你變得不有趣了。”
“是嗎。我已經有一萬歲。你不是總說生靈善變,所以要毀滅世界嗎。”
芙倫湊到愛德琳身邊去,愛德琳每收起一個,她就打招呼。
“你好呀,薩美美~你當初還說我是個小禍害呢,你猜怎麼着,哈哈,我們竟然一起活到上千年後,等你也活過來讓我們一起謝謝這個老怪物。”
芙倫的活潑語氣讓愛德琳稍微轉移了注意力:“薩美……不會感謝我。”
芙倫撇嘴:“也是,她上趕着求死,和你這種怕死的不一樣。”
愛德琳直視芙倫:“她為什麼剩下?”
“……”芙倫大笑,“如果薩美美也不見。你會更難過。還有,我想看她活過來時的表情,哈哈,真是太有趣啦。”
“……嗯。我會讓你看的。”
“你就不關心關心你的物品收藏?那邊丢失得更多哦~”
“沒什麼,可有可無。”
“什麼嘛,真絕情,你的小情人不是送了你不少東西,你還把花鑲嵌在門上,不過你喜好真獨特,你是不是不喜歡人族?”
“海布不是我的情人。”愛德琳終于被這些怪問題搞得焦躁,“你怎麼話這麼多?”
“我們多久沒見了。”
“三千年吧。”
芙倫攤手:“這就是原因。我很想念你。”
愛德琳輕輕一笑,“芙倫,你不是那樣的人,我知你知。”
“哎呀呀,你真不好騙。說得沒錯,我們被你封印,可記不得外面的事,時間在我們身上停止,我現在眼前還是你封印我時的模樣,你那時真生氣啊~可是我再一睜眼,刷!你就在我面前啦。”芙倫說着說着,竟然有點感慨似的,“所以時間……時間隻留給了你。它改變了你。愛德琳,這不是好事。我能看見你的死。”
“近在眼前嗎?”愛德琳問。
“差不多。”芙倫嘻嘻笑。
“看得出,你很開心。”
“我是你的仇人,從相遇那天就是。盡管我們曾經也是朋友。不過……”芙倫甚至對愛德琳眨了一下眼睛,
“我還是最想和你當仇人。”
“為什麼?”
“因為當不成你最好的朋友啊,朋友你已經有了,情人你也有了。我要當你最好的仇人。”
“總之,”愛德琳這次連氣都沒歎,“你就是要纏着我不放。”
芙倫閉上一隻眼睛,把視線集中在一點,隻深深凝視愛德琳:“我知曉你所有秘密,你做夢都會害怕夢見我把它們公之于衆。你一定會夢見我的。”
“……你的手,不要緊嗎?”
“舔幹淨了。托魔力少得可憐的福,要過一會才能好。”
“是嗎。”愛德琳見芙倫一副無所謂樣子,沒再談論這個話題,她準備出門。
“去救人?解咒?還是下咒給什麼人~你該帶上我,真的,因為我說不準會把你這個家也炸掉喔。”偏偏這句話不是一個威脅。
愛德琳拎起芙倫:“走吧。”
“好好好,你連覺都不睡,現在身體素質隻是普通人吧,小心别提前死啦。”
夜風漫漫,芙倫枕着手臂走在愛德琳身後,就像很多年前,兩人初次見面時那樣。
“欸,如果敵人巢穴敵多我寡怎麼辦?”
“叫個仇人進去探路。”愛德琳冷冷回答。
“哇,你要把我丢進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要看看這個時代滅世魔法還能不能用。”
愛德琳停下,扔給芙倫衣服。
芙倫見愛德琳直接從身上掏東西感到奇怪:“嗯?那種空間裝置還能用?”
“用不了,科技時代早過去了,再沒有人挖掘出能源。”
“對了,你知道嗎?”芙倫把鬥篷穿在身上。
“什麼。”
“我還以為,在那麼便利的時代結束後,你會不适應,畢竟你曾經隻待在家裡看電視,叫你吃飯都不出來。”
“……我不出去是因為那時外面在殺人。而且,”愛德琳忍下心中最後一絲煩躁,“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恢複過?一個從上個時代走來的人,哪怕行為舉止和從前别無二緻,說不定也會被這個時代的居民當成瘋子。這個時代有瘋人院,你應該不知道。”
芙倫跑到愛德琳前面,倒退着,不說話打量愛德琳。
就這麼走了一會,她才緩緩說:
“也是。一下跳到這個魔力少得可憐的時代,我喘氣都費勁,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