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那怎麼辦?”任格家裡從來都是深度潔癖的媽媽在操持家務,除了人類任何喘氣的生物不能存在,他沒有飼養小動物的經驗,對缺乏安全感一籌莫展。
“抱抱。”說着林墨白脫下校服外套,“落了單受了傷,不讓它暖和,它會吓死的。”
任格配合蹲下來,對于林墨白的話不置可否。但他是相信林墨白的。之前,林墨白救下一隻受傷小鳥,起初很難救喂水喂食都抗拒,問了很多人說不替小鳥找到家留下來也是活不久。林墨白捧着瑟瑟發抖的小鳥,忽然覺得小鳥每一聲都在喊媽。林墨白小時候跟于鳳去醫院婦産科給産婦做催奶按摩,見過新出生的小嬰兒用布裹的嚴嚴實實,隻留小腦袋在外面滴溜溜轉着眼睛,特别有安全感的樣子,于是靈機一動取了棉布質地的枕巾将小鳥身體裹住摟在懷裡。不多時小鳥平靜下來不再發抖,她又找來媽媽放在家裡的備用針管,慢慢往它嘴裡注入一點水和食物,最後竟神奇般活下來。
“白白,你養它嗎?”任格去過林墨白的家,雖不是家徒四壁,也接近家徒四壁。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當卧室用。林墨紅住校前,姐妹倆同住8㎡房間,比學校宿舍還局促。他不認為林墨白有條件養鳥。
“養不了。隻是暫時找回溫度,時間長了發現不是家依然難活,我們得放了它,讓它找自己的家。”
任格松了一口氣。
他們捧着恢複體力的小鳥回歸最初撿它的小樹林,林墨白雙手托着它的細腳一點點高舉過頭頂等待離開的時刻。起初小鳥不肯飛,對于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反複猶豫,于是林墨白對它溫柔說:“飛吧,找你的媽媽去吧……”鳥兒晃着靈巧的腦袋,左瞧瞧右看看,最後終于撲棱撲棱展開小翅膀飛走了。林墨白和任格相視而笑,眼看小鳥勇敢起來激動地牽手祝賀。他們就站在原地目送它,然而小鳥飛了一圈又飛回他們頭頂,盤旋良久才徹底飛出視線。
林墨白脫外套的時候,沒有意識到下雨。任格放下飯盒,将外套重新蓋回她身上,敞開自己的校服,懷裡剛揣着熱飯熱菜,這會兒正暖和,笑說:“讓我抱抱。”
“你們幹嘛?”随後趕到的林墨紅恰好聽到“抱抱”這個讓她瞬間肺都氣炸了的敏感字眼,“好啊林墨白,你每天放學不回家,原來躲在這裡搞三搞四。”她不敢說任格隻能把一腔怒火傾洩在妹妹身上。
突如其來的吼聲驚到了貓咪。驚惶不安的小貓本就六神無主,此時縮起脖頸壓低身段,跛着小腿向後蹬,沒想後面不遠就是坡路,失去平衡一下滑了下去。對于人類這是個小山坡,對于受傷的小貓無疑是懸崖了。林墨白原本蹲着,見狀迅速匍匐,試圖用身長縮短與貓咪的距離抓住滑落的身子然而沒有抓住。任格在這個動作的同時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去,先于貓咪滑下山坡,想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下滑的通路。然而雨越下越大,泥濘的山路滑的像冰,跌落中的貓咪被任格截流幸運停靠在一塊大石頭旁,然而任格卻無法控制自己下滑的趨勢。林墨白趴在山坡邊緣哭喊“格哥哥,格哥哥……”無奈下滑速度越來越快,中途觸到草根,絆了他的左腳,身體整體扭轉方向,腦袋向下栽去。林墨紅被眼前一幕完全吓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墨白沖她大喊一聲:“120,救護車!”說完,爬起換成坐姿,滑草姿勢徑直從山坡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