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盡頭的小樹林,被林墨白和任格發現後不久即被有眼光的投資者跑馬圈地,搞成市中心的荒野植物園,半人工半野生的佛系開放,未做大規模宣傳極少有人知道,最早知道的人則繼續是這裡的常客。因此,這裡變成了小燕子、小松鼠、小貓咪們的天堂,它們常常不請自來,尋找自然界與之匹配的食物,也經常發現主人布置的小玉米、小花生、小米粒,偶爾還有魚刺和骨頭。任格不上晚自習去醫院看奶奶之前唯一的彎路就是來這裡給林墨白帶學校食堂的飯菜。魚香肉絲、辣白菜五花肉、糖醋排骨、幹煸牛肉,這些家裡不常吃到的肉類每周換着花樣帶給她。任格不敢把飯菜帶到醫院,唐菲有時候冷不丁的出現,如果發現他和林墨白的秘密,林墨白替他照顧奶奶便難以為繼了。
學校很少做魚,以前吃魚出過事兒,生怕孩子們被魚刺卡着,這天難得做了一次紅燒魚塊,任格立馬打一份準備給林墨白捎上。市面上的魚比肉便宜,可是在學校裡,魚的價格是肉的2倍,可能因為金貴吧。有的孩子怕吃魚麻煩,有的孩子不樂意花大價錢吃便宜東西,所以魚塊常常無人問津。林墨紅每次在食堂悄悄觀察任格點了什麼菜然後她就故意不點什麼,坐在一起吃的時候把自己的菜補充給他美其名曰營養多元化。這次她區别于其他同學與任格點了一模一樣的紅燒魚塊。對于林墨紅的家庭條件,這樣吃飯略顯奢侈,然而潛意識裡她想和任格同等身價。任格并不拒絕林墨紅一起吃飯,趁機了解林家吃什麼不吃什麼,拐着彎了解林墨白喜歡什麼。林墨紅沉醉于任格沒有拒絕邀約,常常聽不出他拐彎抹角的用意,甚至認為任格不好意思直接問她的喜好才拿林墨白當借口。林墨紅向往任格的家庭,隐隐希望成為其中一員,盡管對任格的家庭一無所知。任格指過他家居住的小區,她知道住在那種地方的人非富即貴。追求林墨紅的男生有那麼三五個,沒一個住高檔社區,與任格住同一社區的男生倒有幾個,不是長得沒任格帥,就是不如任格來的方便。任格出現在林家姐妹生活裡仿佛上天眷顧,林墨紅也搞不懂他,放着漂亮如花園一般的仙境不待,為什麼總往她們這個貧民窟似的的平房區跑?獵奇嗎?獵一兩次也該夠了。除非……
不巧,今天又是任格不在學校吃飯的日子。林墨紅在窗邊找了位置坐下來,等任格打了飯過來找她,這裡是他們約定俗成的位置。然而任格打了飯卻急匆匆走出食堂,林墨紅摔了筷子恨他為什麼總是不能提前打招呼,而且他不在學校吃飯一點規律沒有,這周是周二,下周可能周四,完全摸不準脾氣。她看了飯盒裡的魚塊,舍不得不吃,下狠心蓋上飯盒蓋子,用校服裹好了塞在書包的最底層保持溫度,想着追上任格看他去幹嘛,回來之後興許還能吃口熱的,林墨紅可舍不得浪費。
走去樹林的腳步格外輕盈,想象林墨白看見魚塊兩眼冒光的饞貓樣,小少年的心髒差點兒頂破胸膛。蒙蒙細雨來得正好,正好平複内心燥熱,他被自己的呼吸鼓舞着,雀躍着,全然沒有察覺背後細碎的腳步。
“白白,白白……”踏上通往山坡的石徑,任格迫不及待地喊着林墨白。以往林墨白掐着差不多時間從一塊石頭或者一棵大樹背後猛跳出來,捧着一束野花說待會兒送給奶奶,今天卻異常奇怪的安靜。任格不知道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鬧什麼動靜,暗自期待,也不再喚她,悄悄拾級而上尋着林墨白常常出沒的角落,打算給她一個驚喜。果然,沒走多遠看到林墨白蹲在半個身高的石墩子旁邊背對着他像是和地上什麼東西對話。他想了想,還是喊了林墨白,生怕突然出現吓到她,“白白,你在幹嘛?”
“噓!”林墨白沒有轉頭,示意任格不要大聲說話,“一隻小貓,好像受傷了。”
“我看看……”任格聞言走過來,發現一隻灰黃毛色的小貓咪正原地打轉,身上沒有血漬,走路有點跛。
“輕一點,它害怕。”
“是不是餓了?”任格舉了舉飯盒興奮說,“正好帶了魚。”
林墨白擺手,“得先活過來。”
任哥奇怪看着林墨白,“不是活着嗎?
林墨白搖搖頭說:“沒有安全感不行。”
“有飯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