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格的傷口在後背,林墨紅和救護車趕來找到他們時,林墨白緊緊抱着任格的後背,林墨紅想起某部文藝片的唯美畫面,男女主人公相擁于落英缤紛的世界,在感情的極緻巅峰雙雙死去,内心永遠定格在美好瞬間。她承認自己不想成為這樣的苦情女主,如果眼前的兩個人都死了,同時失去愛人和敵人,林墨紅竟也覺得釋然。她不清楚自己是否愛任格,占有他的願望卻無比強烈。林墨紅咬了咬牙根忍了。
醫護人員迅速行動,診斷男孩重傷暈厥,女孩輕傷清醒,将他們分開時發現男孩傷口已被女孩用校服外套捆紮住,明白這小丫頭懂點常識,還知道用自己身體壓住傷口進一步止血。
林墨白身上多處擦傷,臉也劃破了,但能自己走路。醫護人員先處理傷勢嚴重的任格将他用擔架擡到救護車内,上車前對林墨白說:“一起去醫院包紮。”
“我不去,她去。”林墨白指了指林墨紅。
“我?”林墨紅不敢置信,心中掠過一絲喜悅。任格醒過來沒準兒以為救他的人是自己,這個結果倒是求之不得。“那你……”
“家裡有藥,我自己處理。”
“真不要緊嗎?”林墨紅假惺惺的。
“别墨迹了,趕快吧。”
既然林墨白态度堅決,林墨紅當然有一萬個理由甩下她不管。
林墨白目送救護車呼嘯而過,獨自順着山坡往回爬。貓咪縮在大石頭旁等着林墨白營救,似是比先前鎮靜許多,林墨白欣慰笑了:“好乖!”接着用沾上血漬的校服将它抱起貼在身上,單手匍匐爬完最後一段坡路,嘴裡嘟嘟念念着:“你是格哥哥哥用命救下來的,必須給我堅強勇敢,聽到沒有?”
林墨白回到家,簡單處理了傷口,換了身幹淨衣服直奔楊柳醫院,同屋的病友正在吃晚飯,奶奶見她臉上受傷,擔心問她怎麼回事?林墨白輕描淡寫:“外面下雨了騎車過來不小心撞上一個快遞。”
“下雨不要來了嘛。”
“那哪行?任格給您帶了紅燒魚,今天我是您的專屬小快遞。”林墨白來醫院之前,想到飯盒遺落山坡,轉道去尋幸好還在。
“小格呢?說今天過來呐。”
“哦,學校臨時通知考試,利用晚自習時間,今天他走不開呢。”林墨白把菜和飯倒進奶奶常用碗裡,細心挑好魚刺,勺子挖着一點點喂給奶奶吃。
“這魚?”奶奶不糊塗。
“我去學校找他了,奶奶。”
任格囑咐過林墨白,不要把他家的秘密告訴任何人,當然也包括林墨紅。如果林墨紅發現任格的媽媽不管齊奶奶,齊奶奶由任格和林墨白在偷偷照顧,關于任格的身世難保不扯出線頭。林墨紅最好作為任格的同學陪他去醫院治療就行了。接到醫院通知唐菲肯定第一時間去探望受傷的任格,相信以林墨紅對任格的心思定能編出說的過去的理由。而任格的媽媽也最好不要知道有外人在幫任格照顧齊奶奶,偶爾唐菲作為唯一具有簽字權的家屬冷不丁出現在醫院,林墨白不得不扮演隔壁病友的親戚,幸虧病友之間相當團結誰也不拆誰的台。
繼父任志鵬私生活低調,極少有人知道,知道也限于極親近的人,所以幾乎沒人知道,他和任格媽媽是二婚,外界以為他對女兒任菲菲的偏愛是不重男輕女的産物,因此為其公衆形象再添光環。
任菲菲的媽媽瞿然是任志鵬大學同學,同校不同系,新聞系畢業後進入報社工作。相戀4年,畢業結婚,兩個人都選擇了不對外聲張。平靜的日子随着女兒出生悄然改變。任志鵬白手起家日上青雲後,不再認為瞿然的絕世獨立是優點,不希望妻子在外奔波而是把更多精力留在家裡教育女兒,因此爆發了幾次大規模家庭矛盾,無奈瞿然性子激烈,甯肯離婚不願屈從,甩下女兒單飛了,據說二婚嫁的不錯,隻是沒任志鵬有錢,可人家在乎的不是錢。
奮鬥期的任志鵬始終隐婚狀态,結婚生子都是悄悄完成的。瞿然孤傲的性格倒是給了任志鵬隐瞞這段經曆提供了土壤,再婚後的瞿然過着自己的小日子甚至沒來打擾任菲菲。任志鵬是有些後悔的,他沒想到瞿然對他的财富和身份如此蔑視,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男人,但凡發現女人桀骜不馴,反而生出幾分敬畏和肅然。早知如此當初不逼她為自己做出妥協了。然而,很多事就是不能回頭。
任志鵬老早有送女兒出國的打算。為了出國前将女兒中文水平拔到最佳狀态,采取降維打擊邀請大學中文系任教的唐菲為女兒親自輔導。雖然大學老師輔導小學生有點不成體統,但是看在錢的份上唐菲答應了。
唐菲也是有家有室的人,起初隻覺得工資優厚時間靈活,然而幹了段時間發現這個家沒有女主人。任志鵬不嗜沾花惹草,秘書都是男性,身邊甚少女性出沒。家務主要交給兩個管家,一個負責内勤,一個負責孩子,後來又多出她這個家教。唐菲情難自禁,有了“三合一”的想法,除了輔導任菲菲,還調動自己全部的女性智慧,把任志鵬的生活全面料理起來,從外到内,一絲不苟。
任志鵬還算良心,到底娶了唐菲,唐飛格外珍惜,丈夫去世後她沒有履行承諾将任格的奶奶接來同住,不是沒有條件而是覺得不合适,任志鵬對她極好,雖不比初婚如膠似漆,卻也百依百順。物質生活自不用說,甚至非常支持唐菲的本職工作。當然,妻子大學老師的身份給任志鵬的儒商标簽增了輝。夫妻恩愛多年,除了家産不屬于她,其餘都是她的,唐菲很知足了,自覺将與前夫的一切斬斷。唐菲管得了自己,管不了任格,任格忘不了親生父親,更舍不下奶奶。任格不能理解母親的是,重新找到幸福和照顧奶奶之間怎麼有這麼大沖突?繼父若是冷血,豈非所托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