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馮越沒上好,好奇心爆棚了。為了應付下個月體測,以往放學後都要跑2圈再回家,今天也顧不上了,第三節課沒結束已經收拾好書包,下課鈴一響,拎起書包就站到林墨白的桌前,“我等你啊。”
林墨白知道她想問什麼,馮越也好奇藏在手機裡的秘密,可是待會兒還有單業務,這種事不能明說隻得回應她另一件事,“周末生日會,我可以去。”
“真的?”馮越果然被帶跑。
本來林墨白沒想好要不要參加馮越堂哥的生日會,周末除了學習總有别的安排,結果這單業務提前了,她給自己的計劃是,一周隻接一單,不影響主業,預想着周末沒有安排,所以就答應了。“真的!”
“不許反悔!”
“放心,不反悔。”
“回頭我去接你。”
“行。”
馮越樂得屁颠屁颠,跟着林墨白出了教室,揣在兜裡捏手機的手因雀躍的心情冒出來一層汗。出校門,林墨白說家裡有急事,兩個人很快告别各奔東西。馮越忙給堂哥撥電話,“哥,女神給你搞定了啊……”
過十字路口,有一間咖啡店,常年戶外營業。9月底的天氣已然微涼,白墨林穿一身全白小香風套裝,儀态萬方坐在臨窗戶外,信手翻看一本醫科雜志。閑适安逸的表情雍容自在,一派大家閨秀的風範。工作日的午後,咖啡店往來客人不多,餘光掃見林墨白朝這邊走來,白墨林微笑招手示意她坐到對面,對面座位預先點好了一杯抹茶奶綠。
白墨林最早注意林墨白,因為她們的名字剛好倒過來,後來接觸下來發現性格其實相似,都是話不多但很用心的那種。林墨白從前陪護的幾個病人可巧都住過白墨林所在的心髒内科病房,危重病人隻允許直系親屬陪護,第一次林墨白說自己是齊奶奶外孫女,後來又說是張大爺孫女,齊奶奶和張大爺不承認兩人是親家,白墨林發現不對勁了,想按規章制度攆人,可是又不忍心,因為病患們喜歡她。
住院部有專門給陪護準備的折疊床,别的陪護半夜多少睡會兒,林墨白死心眼仗着年輕通宵不睡。每個小時查房,護士小姐姐都發現林墨白就着小夜燈看書,護士說給值班醫生,白醫生聽了親自巡夜,勸她休息,林墨白說不要緊就一個晚上。确實就一個晚上,卻也是關鍵一晚。這些病人大多來做心髒造影,術中發現問題直接注藥疏通血管,沒有問題術後第二天便可回家,前提是當晚沒有異常,無奈很多家屬嬌貴的竟然拿不出一晚上陪護,花點錢能解決的問題不願親自下場。
别看林墨白隻有16歲,卻是很有經驗的樣子。齊奶奶收治住院之後明顯焦慮,兒子送她來時她就嘀咕自己沒必要做手術,兒子不耐煩:“醫生開處方,您還有質疑?難不成您是醫生?”老太太被噎的暫時收聲。兒子走後她顫顫巍巍用手機查信息,盡管是微創手術,可她壓根兒不想做手術。大家都叫她奶奶,其實才55歲,有孫女了所以是奶奶,她覺得自己年紀不大素來健康,心髒偶有不适隻是貧血造成心肌缺血。
家屬可能也覺得不是大問題,直接扔給陪護說後天接她出院。齊奶奶想法不同認為自己當晚就能出院,因為專注于各種信息也沒管林墨白是不是小姑娘,盯着手機屏幕唠叨開了:“我肯定沒事,完全沒必要做手術,搞不好心髒沒把我送走造影把我送走了。”
林墨白默默聽她唠叨一通,手裡也沒閑着,把家屬留下的行李塞進櫃鬥,取保溫杯倒入溫度合适的水遞她手裡笑說:“齊奶奶,您怎麼住進來的?”
齊奶奶心急火燎,接過水杯沒管溫度直接喝一大口,估計覺得水溫怪合适的,這才擡眼看了小姑娘一眼,“準備做胃鏡,無痛胃鏡要全麻,醫生建議先做一次心髒全面檢查,看能不能承受麻藥,結果查出室性早搏,保險起見,造影排除冠心病。”
“您不想做胃鏡?”
“我不想做造影。”
“不做造影,醫院給您做胃鏡嗎?”
齊奶奶愣了一下,她确實想做胃鏡。前段時間胃口挺好最近不知怎麼了,連續幾周吞咽食物困難,心中有疑問不想跟别人說,下決心來醫院越治越複雜。她仔細端詳眼前的小姑娘,高挑纖瘦,文弱謙和,說話會抓重點。“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