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格的眼睛返回電腦,認真下拉鼠标。看了會兒說:“開學4周,周測成績一路下滑,什麼原因?”
“中考累了,沒緩過勁兒來。”
徐媛媛是圓明中學本校直升。初二下學期就簽約了,中考不過是走過場,不達分數線也錄取,不存在累的問題。依據任格對往屆的分析,像這種家境殷實的孩子,占着直升班的有限名額,大概率高二以後出國留學,師資白白浪費在他們身上。除了占盡先機,這些孩子還有嚴重的抱團心态,凡與階層不符的都想踢出圈子,在校園這方淨土劃出一塊領地。
其實任格對徐媛媛印象不算壞。
開學之初,他要求學生套作流行歌曲表達自己的理念,徐媛媛改編了毛不易的《一葷一素》。原曲是為思念過世母親而作,表達對生老病死現實的無奈,對母親離世的傷懷。徐媛媛的改編場景設定為母親依舊健在,看到兒子成為優秀的音樂制作人感到驕傲,這些年幾乎沒有收到兒子的書信,某天忽然聽到《一葷一素》,為兒子的鄉愁和孝心深深打動,親手書信一封抒發對兒子的複雜情感,相當于原曲的回複。改裝手法稍顯稚嫩,但理念和意境,戳到了任格内心深處的隐秘角落。借此機會他了解了徐媛媛的家庭,不是徐志财力雄厚的背景,而是徐媛媛母親過早離世的原因。
“哦,周末打算請我傳媒大學的哥們兒輔導你們中秋晚會,既然這麼累那就不必了。”目标高校調查表的首位,徐媛媛填的是傳媒大學,任格知道,故意這樣說。
“不是,不是。累了更需要調劑,您還是安排吧,周末我一定參加。”
“輔導要有的放矢,你有什麼計劃?”
“這個嘛……”徐媛媛捏着可樂罐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蹙了蹙眉頭狠心說,“我和林墨白演一出情景喜劇。”
被任格打亂部署,徐媛媛隻生林墨白的氣。
馮越和林墨白回到教室,政治老師正站在講台上,居然提前5分鐘進班,同學們已經打開課本進入預習狀态,馮越和林墨白進教室顯得特别紮眼,沒遲到,像遲到了似的。曲亞楠斜一眼,“林同學,等一下。”
馮越還挽着她胳膊,林墨白示意她先回座位。馮越忐忑不安看她一眼,又看了曲老師一眼,默默坐回自己座位。
隻見曲亞楠笑眯眯走到林墨白身邊,“知不知道在校期間不能玩手機?”
“我沒玩手機。”林墨白非常淡定。
曲亞楠胸有成竹說:“那麼敢不敢把手機拿出來,看看最近的一條微信或者通話記錄是什麼時候?”
“這是侵犯人權。”
“離開學校,或許是。學校裡不算。”
徐媛媛眼睛盯着課本,耳朵豎的老長。她算準了林墨白給鞠新宇朋友圈點贊,至少半小時之前用過手機。半小時還是1小時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用過手機。手機拿出來是開機狀态一切不言自明。
曲亞楠和林墨白僵持了片刻,最終以林墨白妥協告終。手機交到曲亞楠手裡,同學們紛紛擡起頭,結果很多人失望了,手機處在關機狀态,而且打不開,沒電了。曲亞楠的耐心從來沒這麼好過,讓政治課代表去辦公室取了她的充電線,給手機充上電。踩着上課鈴聲,手機勉強開機,她當着林墨白的面,查看了微信、短信、通話記錄。最近一次通話記錄是昨天晚上。最近的短信是上周電信發的。最近的微信是今早林墨紅問她吃不吃包子。
徐媛媛的牙齒在口腔裡咬的嘎嘎疼。
這次又讓林墨白躲了。最後一條線索,也不能稱其為線索。在場至少20人知道鞠新宇發了朋友圈,鞠新宇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自己剛發了朋友圈顯然不太合适,同學們說看見林墨白給他點贊似乎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