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漾看到陸容衍的車時,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她這幾天看到傘就會想到那行地址,每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也在高德地圖裡查了無數遍,她從學校出發需要怎麼去,甚至需要的時間她都算清楚了,一直到今天,她再次看到了儲物櫃裡兩把并排的黑傘。
恰好,她今天上午沒課。
陸漾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将去圖書館的想法壓下,背上包拿上兩把傘就出門了。高德為她規劃好的路線一一否決,陸漾直接打車去了。
直到她站立在眼前這處占地面積十分大的莊園時,她猛然清醒。
高大厚重,刻有繁複花紋的鐵門高高矗立在她面前,自下而上看去,陸漾覺得自己無比渺小。她的視線下行,落向鐵門的裡面,隻在電視裡見過的畫面展現在她的眼前,她此時也像充斥着不平衡感的金果果了。
陸漾後退一步,抿了抿唇。
或許她還沒準備好。
陸漾自我安慰現在的心情,她定定看了門内好一會。這時,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她的心猛地懸起。熟悉地車自莊園裡駛出,陸漾又後退一步。
陸容衍的車停後,沒了動靜。
陸漾歪頭看了看,透過玻璃不能看見裡面,她不确定陸容衍在不在裡面。
下一秒,車門緩緩打開。
陸漾的眼睫輕眨,車裡先邁出的,是被黑色包裹住的長腿,陸容衍随即出現。她不似前幾次見面時的黑色風衣,而是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
冷白在黑色裡,現成巨大的反差。
陸漾從未見過誰将西服穿得這麼出色,量身定制地,看不出絲毫缺點。
陸容衍掃過她兩邊的傘,笑問:“你這是?”
“……”陸漾循着他的視線低頭看,一手杵着一把傘看着挺怪異地,她把傘攏到一隻手,遞給他,“上次你借給我的傘,還給你,謝謝你啊。”
“早飯吃了嗎?”陸容衍接過她遞來的傘,轉交給身後下車的司機。
陸漾正想說吃了,忽而覺得不對,她早上出門的急,壓根忘記吃早飯的事了。
“還沒來得及吃。”陸漾虛虛朝門後看了看,擡頭對上陸容衍淡然的視線。她輕咬下唇,垂落下去的手臂貼着身體,手指愈發地收緊,默默地深呼吸後,克制住不讓自己避開他的眼睛,“我想進去看一看,可以嗎?”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畢竟都到這了。
“可以。”陸容衍示意她上車,陸漾的心上蹦下跳,口中不停地吞咽。
陸漾上了車。
此時的她仿佛置身于美麗的景區,而陸容衍的車成了旅遊觀光車。
劃入眼底的景色來不及讓她多欣賞,就到了下一處景色,叫不出名字的花,樹,噴泉,草地,好似天然氧吧。陸漾默默在心裡感歎,她如果沒有走丢,住得就是這樣的地方,而不是很多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
“我今天是不是很冒進?”陸漾轉頭看他,眼底的暖色系變成了冷色調。
陸容衍搖頭,“沒有。”
陸漾開口:“你知道我來這的目的,也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對吧?”
“知道。”
沒經過社會洗禮的小姑娘,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想不讓人察覺都很難。
陸容衍借傘給她的另一個目的達到了。
“……陸、你們找了我很久嗎?”陸漾的心底閃過很怪異地感覺,她沒放在心上,問出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還有,我是怎麼走丢的啊?”
“你當時是被人綁架了。”
陸容衍的話讓陸漾差點兒跳起來,驚呼道,“綁架!”
“對。”陸容衍道,“父親當時生意做得太大了,遭人惦記,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你頭上,買通了照顧你的保姆,将你從幼兒園裡擄走了。”
“……”
她的人生好小說化啊。
陸漾着實沒想到自己平靜的生活裡還穿插了綁架,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但放在豪門又表示可以理解,“綁架我之後是不是開始要贖金?”
陸容衍點頭,“嗯。”
陸漾的好奇心在這時旺盛,“多少錢啊?”
“三百萬。”
十六年前的三百萬。
“沒給嗎?”陸漾繼續問。
“給了。”陸容衍身形向後靠,“按照約定時間,在約定地點将錢全數給了後,對方突然反悔,帶着你坐車跑了,等抓到他們時,已經找不到你了。綁匪開始說是撕票了,後來坦白,開車時把你随手丢路邊了。”
“警察依照他們提供的方位去找,空的,查了當地的監控,因為有盲區,沒看到你是怎麼消失的。”陸容衍娓娓道來的語氣沉穩有力,“從那之後,父親他們沒日沒夜的找你,奈何,用盡了關系也毫無所獲。”
“那我可真是老天保佑。”陸漾聽完不禁感歎,自己原來不是被丢在孤兒院的,是碰到了好心人,将她撿了後特意将她放在孤兒院門口的。
“媽說你是小福星,吉人自有天相。”
陸容衍附和她的話,低沉地音色穿透力很強,陸漾擡手捏了捏耳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