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漾回到宿舍時,楊嶽嶽她們還沒睡。
楊嶽嶽最近熱衷于遊戲,蔣琳則熱衷于小說,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能熬。
傘淋了雨,傘尖滴着水。
她把傘撐開放在走廊,想了想,回頭拿了進來,畢竟這傘還挺重要的。
知曉她們沒睡,陸漾的動作沒特意放輕。
楊嶽嶽聞聲從遊戲裡分出心神,看到是她回來,驚訝道,“怎麼又回來了?”
“别提了,倒黴。”
陸漾一路上沒喝水,這會口渴,她杯子裡的水冷了,想兌點熱水,提起水壺發現是空的。楊嶽嶽趴在床邊的欄杆上,“我的水壺裡有熱水。”
“謝謝。”陸漾放下自己的去拿她的,倒了半杯,潤了潤嗓,轉頭發現楊嶽嶽一直盯着自己,連蔣琳也半邊身子從床裡探出,同樣看着她。
是真八卦啊!
陸漾又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們說得要給我介紹工作的女人吧,她今天晚上被人追債,沒地方躲,跑到我便利店了。”
蔣琳追問:“然後呢?”
陸漾想到不久前的場景,擰眉歎了聲,繼續道:“她跑進來後堵着門不讓債主進,債主們哐哐砸門,幸好我及時報警了,不然我也要遭殃。”
“這麼糟糕的事你也能碰上,後來呢,警察把他們都抓了嗎?”楊嶽嶽問。
陸漾點了點頭。
具體的處理結果,警察并未告知。
“因為是我報得警,所以我也被喊去問話了,這不剛從公安局回來。”
“你也真夠倒黴的。”蔣琳笑了笑。
“可不是。”陸漾擡了擡胳膊,有點疼,她轉向蔣琳,“我記得你有醫藥箱,能借我用一下嗎?”
“受傷了?”
“嗯,一點皮外傷。”
蔣琳顧不上看手機,起身從床上下來,找出自己櫃子裡的小小醫藥箱。
陸漾接過,“謝謝。”
她拿衣服進了浴室,脫了身上微潮的衣服,光潔肌膚上,右腰側的淤青格外顯眼。這地比胳膊上傷得重,起初還沒那麼疼,現在卻有點疼。
陸漾用手指輕摁了摁。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涼氣。
陸漾洗澡時特意避開了傷口,洗完出來,等胳膊和腰側傷口處的水迹幹透,打開了蔣琳的醫藥箱。傷口面積不大,也沒有破損,處理起來很方便,塗了層碘伏,不需要任何操作,等碘伏幹了她就能上床睡覺。
桌上的手機嗡了聲。
想起陸容衍連續發來的兩次消息,陸漾心尖微動,指腹輕點手機界面。
面容解鎖後,微信界面出現。
公衆号推送。
陸漾緩緩舒了口氣,她到現在也沒回陸容衍的消息,側過半邊身,她的視線落在門邊的黑色雨上。她不蠢,自然能看懂陸容衍話裡的意思。
誠然,他們不會勉強她。
但是闆上釘釘的事逃避不是問題,陸家有錢有勢,她要是認祖歸宗,對她以後的發展百利而無一害。陸漾知道其中厲害,隻是她那天當着她生物學上的父母說得那些話,是心裡話,雖然不太激進,但态度很明确。
有一種不想認他們的感覺……
陸漾其實不是不想認,而是無所适從,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陸容衍的這把傘,對她而言是個台階。
陸漾盯着那把傘不知看了多久,久到蔣琳和楊嶽嶽都察覺出,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楊嶽嶽見過陸漾的傘,歪頭道,“什麼時候買了把黑傘?”
“……”陸漾轉回頭,“别人借給我的。”
楊嶽嶽哦了聲,沒繼續問。
陸漾摸了摸腰側的碘伏,已經幹透了,她放下睡衣下擺,起身關了燈。
忙碌了半宿,陸漾倒頭就睡。
再次醒來是她手機的鬧鈴,陸漾在睡夢裡皺緊了眉頭,擡手摸索手機。
摸到,閉眼摁掉。
惱人的鈴聲立即消失,可恨得是她也沒了睡意。
陸漾睜開眼看着上方雪白的牆面,眼裡有瞬間的迷茫,慢慢地生了光。
她撐着床坐起。
餘光裡看到對面的楊嶽嶽已經醒了,玩着手機,她朝後看,蔣琳不在床上。
“咱們純純是有病,周一至周五的早上睡得昏天暗地,就期盼着周末多睡睡,結果周末醒的比雞還早。”楊嶽嶽昨晚熬了夜,精神意外還不錯。
陸漾點了點頭,問,“蔣琳呢?”
“接了通電話出去了。”楊嶽嶽話落,蔣琳就回來了,她路過門口的黑色傘時,見水迹幹了,就拿了起來想給收了。握到傘柄處,蔣琳似乎看到了什麼,她定了定眼,又眨了好幾下,才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漾。
“漾漾,這傘誰借給你的?”蔣琳問。
楊嶽嶽探出腦袋,看向蔣琳手裡的傘,她一眼就看到了顯眼的标志。
“卧槽!我沒看錯吧!”
陸漾捏了捏耳朵,溫溫的,她沒接話,楊嶽嶽掀開被子下床,接過蔣琳手裡的傘,蔣傘柄處的标志看了一遍又一遍,摸了摸,不太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