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含靈的左手則向前攬住和風,她用力地将對方往自己懷裡擁,再借助兩人右手的負距離接觸,故技重施,壓榨體内的雷靈根,聚出僅存的雷力,咬牙放手一搏,一股腦把雷全都渡到和風身上。
那雷電雖然古怪但威力不可小觑。
上一個有幸領教威力的白面修士,剛死不久,這回輪到和風,也是差不多半條命都沒了。
“蟲子.....”和風不解。
靈蠱失控了嗎?那可是主上親自賜下的靈蠱,不應該啊?
祝含靈同樣半死不活,她不用看便知和風如今在叫屈什麼,眼珠子往斜右上方微微動了動。
和風艱難望過去,所見,是一地焦黑碎片。
那些将散未散的碎片,其上殘餘的靈力……
是、是祝含靈的靈力!
不止靈力,還偶有幾道幽紫的雷弧。
哈,原來是祝含靈直接炸沒了靈蠱?
和風未曾想到,竟有人性烈至此,瞧着是個溫順的,好掌控得很,卻敢做出這等瘋狂之事,下得了狠手直掏元嬰,不惜引來雷,連蟲子帶元嬰都一道轟沒,真不愧是……
不愧是主上的血脈。
“天音門的少主,我認下了。”這一句認可,是和風為祝含靈奉上的最大敬意。
祝含靈卻看不上,渾身焦黑的她,冷冷一笑,隻說了半句“你是實在我生厭,所以該……”便昏倒過去。
夢,光怪陸離。
祝含靈隻覺自己置身溫暖的海水中,水波輕柔地撫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舒服、惬意,她很享受,眼都舍不得睜開。
就是偶爾間,不是脖頸處癢癢的,便是額間急切想被撓一撓,奇怪,從前好像都沒有這種體驗?
她念頭越發強烈,不一會兒,便有絲絲縷縷的紫色雷電溫順地從體内鑽出,遊走到搔癢處放出恰到好處的電流。
片刻過去,所有的不适都被緩解,隻留下酥酥麻麻的滿足感,令人流連,越發不舍醒來。
“含靈姐……”
“含靈姐……”
“含靈姐,你怎麼還不醒來啊?快睜眼看看啊,你這、你簡直是天選之人。”
“……”
耳邊有人滔滔不絕在念名字經,祝含靈被煩得厲害,眉舒眉皺,好一會的功夫過去,這才睜開眼來。
正好對上祝長歌又驚又喜的臉。
“含靈姐,你終于醒了!”
“你說什麼天選之人?”
“是金丹啊!含靈姐,你也太莽了,元嬰說炸就炸,但神奇的是,你的修為沒有散盡,還逆轉回丹了!”
祝長歌瞧着比金丹主人本人還要激動。
祝含靈聞言連忙去檢查修為。
果不其然,元嬰雖然沒了,修為卻神奇地逆轉回金丹,甚至這丹還是當初結的那顆上品金丹,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除此外她有更憂心的事。
“那天如何收的尾?”
“含靈姐你昏倒時,那人就半死不活了,家主一招便取走她的性命,隻可惜她一死,她的那些手下竟全都跟着毒發身亡,嘶,我瞧着怎麼像邪魔外道。”
“我……我記得我殺了五六名弟子。”
祝長歌一聽,自發為她辯解起來:“可含靈姐你當時被操控了啊,不要自責,要怪也是怪那賊人才對!”
“我自爆元嬰時炸傷了不少人吧?””
“無憾台足夠大,幸虧你提前送走秋夫人,她隻是受了輕傷。至于其他那些挨得近的,免不了受波及,寒月堂姐和她的那個同伴受傷還挺嚴重,好在她還有位丹師同伴,煉丹術極好,救下了很多人。所以含靈姐呐,你可千萬不要愧疚,若沒有你,劍谷恐怕還要死傷更多人。”
祝含靈卻沒有祝長歌這般樂觀:“劍谷如今是什麼情況?長歌,你聽着,我現在隻想聽你說真話。”
她的心随之懸起,可見她對劍谷還是有幾分餘情的。
可回應她的是祝長歌長久的沉默。
兩人相觑無語,祝長歌糾結幾次,這才下定決定将事情全部交代。
“此事已經過去一月,眼下家主和谷内的長老們仍在争論,關于你的謠言漫天都是,劍谷最近人心浮躁。”
“含靈姐你大概也能料到,三長老那派直言是你引狼入室,重傷弟子二十餘人,殺害弟子六人,還緻使祝家重寶差點被賊人所盜,又說你本非祝家血脈,如今……甚至連修為都不能服衆,是德不配位,應該取締你的劍谷首席之位,再……再論罪處之。”
論罪處之……
祝含靈自嘲笑了一聲。
“那父親和母親是什麼反應?”
“家主自然是護着你的,他反複言明你早早就冒死給出提醒,若非如此,劍谷損失隻怕更重,但含靈姐你的身世如今在谷内被徹底傳開,很多原先支持你的長老紛紛倒戈,所以家主有心無力,怕是要妥協。”
“身世?指這次幕後黑手是我的生母嗎?”
“含靈姐……”
“母、母親呢?她有來看望過嗎?”
這是祝含靈自設的最後一道防線。
所以她問話時,聲音很輕,視線更是越過祝長歌,虛虛落到房間内一件小巧精緻的擺設之上,眼神放空,一顆心高高懸起。
她在等命運之錘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