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碗白嫩幼滑,似酪似玉的甜點被端上了桌。
店鋪沒有旁人,藍錦大咧咧地坐下,與蕭仁禹分食這難得的水牛乳做的糖水。
一碗姜汁撞牛乳,因為姜汁蛋白酶和牛乳中充足的蛋白質反應徹底,現下已經凝成固體。
藍錦頗有些得意地,當着臉前人的面,隻把一個青瓷小勺碗中心一放,穩穩托住了。
“怎麼樣,神奇不神奇?沒有見過這等秘術吧蕭公子。”
蕭仁禹漾開笑容,面色舒展,誇贊道:“确實不曾見過這等秘術。”
藍錦愈發洋洋自得,接着炫耀道:“另外這一道,更特别呢。”
“人家做牛乳酪,不過面上一層奶皮子。”
“我這份表面有一層,待吃到下面還有一層,才能叫‘雙皮奶’。”
“奶味濃郁,口感爽滑,雙層奶皮絞住唇舌,那才是牛乳點心的精髓呢。”
蕭仁禹含笑,正要順着應了,卻發現藍錦臉色一變。
她想把自己那份的雙層奶皮,挖出來給他瞧,一勺子伸到碗底。
藍錦發現,沒有兩層奶皮!
她才驟然想起,剛剛太專注“給這小土著露一手看看”的勝負心。
全然忘了先降溫做第一層奶皮,再倒出牛奶去蒸,把奶皮留在碗底這一步。
這做的是單皮奶啊!
瞧把藍錦給尴尬的,面色微酡:
“啊,啊,單皮雙皮,味道一樣的,是一樣的。”
蕭仁禹小聲卻豪放,豪放卻小聲地笑出了聲。
藍錦惱了:“你吃過雙皮奶麼?你自己會做嗎?”
“不知道端起碗不能擠兌廚子嗎?給你吃什麼就吃!又沒收你錢!”
蕭仁禹乖巧捧碗:“噢,噢,好的。”
往嘴裡送一大口單皮奶,嬌如瓊脂,甜甜的,香香的。
再吃一勺姜撞奶,味蕾一下子被調動。
小黃姜汁有種溫柔的刺激性,恰到好處地激出牛乳的奶香,盈潤滿口。
入口即化,甜香惑人,一碗很快見了底。
每咽下一口,都一直暖到胃裡。
蕭仁禹試探地補充道:“小娘子别着惱,我明天還來,再吃雙皮奶也不遲嘛。”
藍錦白他一眼:“把你美的!”
蕭仁禹不語,隻在那笑。
霍旭雲站在藍記飲食店門口,喊着悟雅幫忙,把新進來食材往後間搬運。
藍錦拿來一枚剛做好的蓮蓉餡花糕,掰下一小塊喂進她嘴裡。
“我們旭雲妹妹為我忙前忙後,近來好生辛苦。”
霍旭雲感覺到了藍錦來到自己身邊,喂自己什麼東西。
眼皮子都不擡,一張嘴就吃進口中。
“嗯!這個餡的也好吃。”
“藍姐姐幹嘛說那好不相幹的話。難道我們家沒賺錢麼!”
“藍姐姐不知道,我那阿爹可高興壞了。”
“他不像旁的村長裡正一樣弄錢,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額外進項。”
藍錦托了霍旭雲,主持去鄉下收攏菜蔬河鮮、家禽牲畜的事務。
除卻給她專門的薪資,還允她自定價碼,賺個小小的差價。
如今一來一回,正好在她上學返家之時送來送往。
霍旭雲樂得做這種事。
除卻能常常見到她藍姐姐,吃上許多最新的菜品。
還能酣暢淋漓地發揮她統籌計劃的愛好本領。
“今日來了許多新菜,晚間下學了早來,給你做些好吃的新花樣。”
霍旭雲笑得見牙不見眼,把手裡的小賬冊往腰間的布書包裡一揣。
一連聲應道:“好嘞好嘞!”
藍錦把新來的肥雞一隻隻攏到後間,悟雅上前一一拾掇了,給她送往廚房。
小秋今日不在店裡,跟着洛修遠去川流書院聽講。
也是洛修遠時時撺掇,磨得她們的山長松口。
當自家小妹妹一般帶去書院的大字課上,好歹學得幾個字。
承她們的情,故而藍錦有心感謝。
給川流書院的夫子們送一些自己的手藝,時常托洛修遠捎帶去。
實因藍錦最近忙着和天香樓打擂台,無法親自道謝。
人家在商行老闆那使絆子,斷她的供應。
她索性一扭臉回了村,不辭辛苦,從鄰裡鄉親那進了鮮貨。
如是填了一部分缺口,有些菜色還更鮮嫩别緻。
除此之外,藍錦又想出了個私房特供的主意。
請食客自帶食材,不拘種類,不拘搭配,她保準給整治出美味佳肴。
如是帶了一點下戰書和抽運簽的意味。
有帶一整顆白菜和一隻雞來的,吃上的不是小雞燒白菜,而是開水白菜和爛肉面。
湯色清澈,清香勾人,肉酥味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