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終于是放下了心。
可下一瞬,他卻聽見門口的吵鬧聲。
“你什麼時候離開京城的?”這是一道很熟悉的聲音。
沈渡想要走進門口,卻又聽見秦旭恭恭敬敬的聲音:“陛下,您不應該來這裡,還請您回宮。”
秦旭瞧着謝憫還想要上前,連忙走上前擋在小皇帝的面前,語氣之中帶着些許擔憂:“渡哥也不會願意讓陛下進去的,陛下以身犯險來到雲州,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朝堂不穩!”
秦旭說的在理。
隻是謝憫壓根就不樂意聽眼前人的話,臉色難看:“你能來,朕不能來?還有,你憑什麼叫朕的老師為渡哥,這是你該叫的嗎?明日朕會派人将你送回秦将軍的身邊。”
謝憫還想要往前,沈渡聽見是謝憫聲音的時候确實是高興了幾分,可随後便是擔憂。
高興的是,身為自己一手養大的小皇帝,卻擔心自己,并不像曆史上許許多多的皇帝疑心深重。
而擔憂的是,雲州如今畢竟太亂了,并不适合小皇帝的身體,況且若是京城有什麼事情,小皇帝也沒有辦法趕到,若是太後以此動亂,恐怕……
“陛下,臣身上得了瘟疫,您不用進來了。”沈渡聲音虛弱輕柔,落在謝憫的耳中卻有些刺耳。
謝憫聲音之中滿是委屈,可臉上卻帶着對秦旭的殺意:“他能進來,我卻不能進來是嗎?老師……您不在,朝中大臣都欺負我。”
沈渡深吸了口氣,隻覺得有些頭疼,門口的身影落在沈渡的眼中,謝憫像是下一秒謝憫就會直接闖入一般。
“憫憫乖,等回去老師會将他們都教訓一頓,可你若是得了瘟疫老師會擔心的,先回京好嗎?”沈渡努力的想要哄着謝憫。
可說出來的話卻帶着些許生硬。
不管沈渡心中如何想着,可卻從未在表面上哄過謝憫。
“聽話。”
沈渡再度說出兩個字。
得到的卻是謝憫冷漠的語句:“我會等着老師一起回京。”
沈渡感覺沒辦法了,卻也不敢讓謝憫在雲州外面那種不安全的地方待着。
“既然如此,我讓人帶你去羅家,羅家自從瘟疫後就從未開門,羅家仆人之中隻有幾個得了瘟疫卻也被關在他處,我派個太醫跟着你,然後秦旭也一起跟着你走,讓他保護你的安全。”
沈渡幾乎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随後将自己的令牌用房間中苦醫置放的白酒浸泡後便是從窗口丢出去。
“窗口下面是我的令牌,陛下切莫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渡是害怕若是謝憫暴露身份恐怕會有人對謝憫不利。
謝憫即便再不甘心,可現在沈渡将秦旭也放在了他的身邊,于是隻能讓人将令牌拿着前往羅府。
苦醫将他們帶到羅府,敲門,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卻不敢給他們開門,這幾天多的是人來敲門,可羅府隻敢放些食物在門口讓來往人拿走,卻也不敢和人接觸。
“外面的人走吧,等過一會兒羅府還會放些食物在門口的,等到時候你們來拿就好,我們是不會開門的。”
裡面的仆人歎了口氣。
苦醫語氣冷淡:“沈渡大人送幾位人進羅府居住,隻需要你們騰一個院子出來即可。”
“沈渡大人?榮您等我通報一聲。”
羅府是沈渡母親的家族。
如今掌管羅府的正是羅雲歆的兄長:羅雲鳴。
當年也是他看不得羅雲熙被困在一段自己不喜歡的婚姻之中,扛着父母的壓力将妹妹送走。
事後,甚至還挨了父母一頓毒打。
可卻還是年年給妹妹寫信,詢問一句平安。
甚至後來因為妹妹妹夫的死,羅雲鳴很快就想到了是先帝的身上,再加上那時候沈渡已經被當時是陛下帝師的明擎收入門中。
他也就不敢和沈渡有什麼來往,若是被先帝認為沈渡還想複仇,恐怕沈渡也保不住。
好在沈渡身邊的福伯當年就是從羅家出去的。
若是有什麼事情,也會通過羅家的商鋪傳遞消息,如此這般,沈渡也是好好長大,一直到如今,沈渡掌控朝堂,羅家卻也怕如今的陛下覺得沈渡功高蓋主,也不敢聯系。
明明是最為親近的人,如今卻臉面也不敢見。
隻能知道沈渡生活得很好,如此就好。
羅家關閉幾日的門終于打開。
羅雲鳴站在其中,目光放在幾人身上,随後再度看向苦醫,連忙行禮:“你是苦醫?當年跟在我妹妹身邊的那個小大夫?”
羅雲鳴的語氣之中帶着幾分疑問,瞧見苦醫點頭後,羅雲鳴這才笑了笑,眼中滿是感慨。
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這幾位是沈渡大人讓我帶來的,您隻需要打掃出院子讓他們住進去即可,這幾位都是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