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淡黃色長衫的太子殿下緩緩走上前。
那兩個丞相府侍衛見到太子,連忙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這時,張婉憐從府裡打開大門,對兩個侍衛說:“父親說家裡進了賊,特意請太子殿下派人前來搜尋,你們二人先退下吧。”
兩個侍衛面面相觑,猶豫半天還是不敢違抗太子和小姐的命令,應了聲是便退下去。
張婉憐微微屈膝,朝謝懷遠行禮:“太子殿下。”
“不必講究這些虛禮,雲卦師都同我說過了,”謝懷遠手一伸,直奔主題道,“我母後和丞相在何處?”
“在書房,”張婉憐眼神堅定道,“殿下請随我來。”
張婉憐轉身,謝懷遠大步跟上,與她并肩前行。
張婉憐不放心,輕聲問謝懷遠:“父親參與此事,會受到什麼懲罰?”
謝懷遠沉默了一瞬,還是道了實話:“死。”
張婉憐臉上立馬露出害怕擔憂的神情,謝懷遠見到,以為她是舍不得丞相,便開口安慰:“丞相參與奪嫡之争,助虔王謀劃篡位,此事已是死罪難逃,加上昔日種種貪污枉法之事其中他也脫不了身,更是罪加一等。”
“那父親做這些事,會不會牽扯到我和我母親?”張婉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謝懷遠,嘴上喊着父親,實則是在擔心自己和母親被丞相連累。
謝懷遠感到詫異,卻也沒多問,隻是有什麼說什麼:“放心,這些事皆是丞相一人所為,定不會牽扯到你們張家其他人身上去。”
張婉憐倏地松了口氣,臉上的擔憂盡數消失,眼底的笑意怎麼都掩蓋不住,卻又怕在太子殿下面前失态,忙輕咳兩聲忍下笑意。
謝懷遠更意外了:“我師娘都把你帶成什麼樣了?”
他明明記得以前他這個表妹性子軟弱膽怯,又沒多少主見,怎的跟雲松青混了沒幾日,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師娘……你是說卦師大人?”見謝懷遠點頭,張婉憐才颔首道,“我也是見過卦師大人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們女子也能為自己在這不公的世間拼出一條路來。一味隐忍并不能解決問題,把制造問題的人解決,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謝懷遠默默感歎,張婉憐說的最後兩句話,越聽越像是雲松青教她的。
這種讓人聽了歎為觀止的話,放眼整個大衡,恐怕也隻有卦師大人一人能說得出口了。
張婉憐再三向太子殿下确認自己和母親不會因為父親謀逆的事被連坐,而太子殿下也再三向她保證,就差當着她的面立誓了,她才徹底放心。
到了書房外,皇後那兩個守在門口的貼身婢女看見太子到來,好似一點也不意外似的,面無表情地朝着太子行禮。
“母後和丞相在裡面?”謝懷遠壓低聲音問。
“回殿下,都在裡面。”婢女回答。
謝懷遠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揮手讓兩個婢女讓開,自己往後退了一步,二話不說就踹開了書房門。
看清書房内的兩個人,謝懷遠得逞一笑,對身後的暗衛們道:“丞相公然誘導皇後娘娘助其廢掉太子,來人,給我拿下!”
“太子?”丞相懵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暗衛按住了兩邊肩膀,“這是怎麼回事?太子,為什麼抓我?”
皇後緩緩站到太子身邊,昂着下巴望着丞相:“既然兄長不肯扶持太子,那就别怪本宮和太子不仁不義了。”
“母後可真會說笑,”謝懷遠冷笑一聲道,“分明是舅舅試圖助虔王謀反在先,我們将他拿下,便是為父皇分憂,為國家除害了,何來不仁不義之說?”
“皇後,太子,你們……”丞相慌張的神色一變,“哼,我承認,我是不看好太子,可你們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與虔王有來往?”
“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張婉憐捧着一大堆書信賬本走進書房,将東西呈到謝懷遠和皇後面前:“這些是父親與虔王這些年往來的書信和二人結黨營私的賬本。”
丞相猛地擡頭,眯着眼睛盯着張婉憐手裡那厚厚一疊熟悉的東西,不敢置信地看向昔日怎麼打罵都不敢吭聲的女兒:“婉憐,你居然夥同外人害為父?”
張婉憐收起往日的怯懦,坦坦蕩蕩地對上丞相父親的視線:“父親,您敢幹出這些結黨營私之事,難道就沒想過有一天會暴露嗎?”
“我當然想過!”丞相掙紮了一番,眼睛因為過于生氣激動而變得通紅,“但我怎麼也想不到,我的好女兒居然會出賣她的父親!”
聽到“好女兒”這三個字,張婉憐嘴唇隐隐發顫,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将手中的證據塞給謝懷遠身邊的貼身侍衛,緩緩走到丞相面前。
張婉憐的眼神十分陌生,丞相防備地問:“你想做什麼?”
張婉憐二話不說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啪!”
“這一巴掌,是替母親打的,為的是平她嫁與你這些年所受到的所有委屈。”
“啪!”張婉憐緊接着甩了丞相第二個巴掌,“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為的是還你這些年對我無緣無故的打和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