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在那條路上,才會,不斷與自己相遇。
我們——我和我再不分離,永遠重逢。
這就是,回收宇宙遺物的人,和她自己永遠的重逢。
和她的世界,等待一個可能。
直到,有緣再會。
遲眠想要的可能。是什麼呢。
有人會說,那該是一個世界的未來。
重塑輝煌,讓人類繼續存續下去,哈。
會進入宇宙的這些同類,她們不是偉人,不是超人。
是和又一樣普普通通的,生命。
生命,就該隻關心自身的事,死亡近在眼前,一個人在想,天啊,我死了,那世界怎麼辦?
試問,誰有這種自信,世界缺少哪個人會毀滅?
那太虛僞。
所以就想想自己吧。
想自己的一生。為什麼走到今天。
自願離開世界的人,想永遠遇見自己。
碰巧離開世界的方式隻有那一種。
就隻是這樣,看了走馬燈。
生命死去。
世界在無數世界之中,在無數宇宙之外。
靜靜生長。
景象,正在抽離。
活動要結束了。
「嗯。是的。」遲眠忽然把視線落到又臉上,專注,也輕柔,「隻有一句話不認同。」
「是什麼?」
「或許我們很合得來。」
「……」又凝視遲眠一會,「你不該對我說。」
「對我說說吧。請你。」遲眠像是懇求,卻沒有表露出過多強烈意願。
又在心裡歎氣。
「我擁有一份荒誕的觀念。現實中人們總會說愛着什麼,虛拟中無數個角色向你表達愛意。」
「隻是一個字眼就會讓人相信的話,太虛假。」
「所以那些向我們強調愛的故事一定是傳播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才會讓人感覺到這個字的魅力。但我感受不到。」
如果遲眠清楚,這是一份相當直白的拒絕。
「但你應該給我個機會。」遲眠能聽懂。「愛情也許不隻有兩兩一對的愛。平凡地愛着什麼,那也是愛。我想那是一種健全的愛。」
對視中,又輸了。
她實在不擅長。
「遲眠,我無法送予你時間。我的世界中,隻有人最多,因為我那裡的文明水平,隻能識别出人類,也隻能承認人類,沒有靈魂,沒有意識存在。如果有一天時機到來,這樣的世界,你願意去嗎?」
而遲眠……是一個。讓又真切感受到難過的同類。
景象幾乎消失。
「好啊。」
人海。
人的海洋。
景象最後。
「你好。」又微笑。
「你好。」遲眠也笑了。
【本次迷宮探險活動結束,你的排名,第七名】
【現在自動發放獎勵】
喂,宇宙,她的活動獎品紙巾呢?
【消耗過多,沒有。】
「……」
這六個點是又的全部心情。
她幾乎忘了,宇宙和她一樣記仇。
這次應該消耗不少能量。
「你沒做賠本買賣。」
「是賠大發啦。」
陰陽怪氣誰不會。
宇宙被她嗆走了。
灰發少女得意的不行。
「找到你了!」一雙手抱住她,「是不是還難受,我背你回去!」
燕招月很像一隻狗,胸前蝴蝶結一晃一晃。
嗯,蝴蝶結小狗吧。
「不了,還能走,謝謝。」讓比她還矮的燕招月背她,成何體統啊。又不想做一個在身體方面刁難妹妹的姐姐,她更喜歡在精神上欺負人。
「那我們去領檸檬,出口在分發。」燕招月拉住她手,眼睛眨巴眨巴。
人群中又看見幾個熟人。
餘願背着的大包一點不見輕,腳步輕快向她走來。
陳心取這次沒急着組織秩序,看見她眼睛一亮,往這邊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海陸隻是對她揮揮手,和身旁秘書裝扮女性一起離開。
遲眠身邊是她的一同出來的探險隊同伴們,淡粉色長發女性站在一旁,每彙報一句遲眠點點頭。
最後,幾個人在灰發少女身邊聚集。
「你們好。」又平平淡淡打了招呼。
「咦,那兩個人……」燕招月不知看向哪裡發現八卦,其餘人一起捕捉視線。
人群中,散發光輝的白發女性,還有身邊衣着光鮮風度翩翩的戴眼鏡侍從,兩人一前一後站着。
宿含不說話,甚至局促不安,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時惜看不出異樣,淡淡微笑,是平常樣子。
「對了,時惜,那名同類是美術館館長。」餘願說。
「美術館即将舉辦畫展,我們會派人過去看守場地。」陳心取也想起這件事來。
隻有兩位數員工還要事事留心,辛苦了。
「那天我們放假,去看畫展。」遲眠真的是個很好相處的上司和同事。
「好耶!看畫展啦!」燕招月已經開始提前高興。
「可是你還要上課。」又無情打破氣氛。
「對哦……」胸前蝴蝶結耷拉下來,燕招月拽着。「當然是請假!」又拍拍沮喪的同伴,「一起去吧。」
歡聲笑語中,遲眠笑了笑。腦海中,冰冷聲音提示她,她收到的……魔法。
【斷罪】
屬性:治愈魔法
描述:我審判我無罪。這是一個……多麼好的理由啊。
等級:最低
附加:勤勉
注,
勤勉:被斷罪安慰甚至治愈的存在,與宇宙其樂融融。俗話說得好,勤能補拙。
她隻是那樣微笑。就像諷刺嘲笑不曾出現。
【深淵的迷宮完】
?
黑鈴,盯着屏幕。
面前,是虛構少女的主頁。
那裡出現新的,圖片。
<編号○○○型非民用機器人,售價**********>
屏幕上是黑鈴的臉。
結果這個人最後還是要生活在現實嗎。
“……”不過無所謂,反正和自己沒關系。
<用途是,導入意識>
“什麼?”
<有腦海中寄存的意識嗎,有的話來試試吧,為您減輕負重>
一時之間,黑鈴弄不懂到底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為什麼?
因為那張圖片是真的。
黑鈴問了人。
得到的答複是,圖片是真的,但我們還不知道用途。
不知道用途的東西一點不可疑。給哪個大人物用的,給哪些不可言說的目的添磚加瓦。
基本上是這樣。
“新文明要來了嗎……”
怪力亂神都出現了。
“你說呢,媽媽?”
那台機器,隻此一台。
而且,它目前下落不明。
和自身無關的事無關緊要。
在網上浏覽信息的黑鈴把視線落在一場祭拜活動直播上。
“江*集團****任總裁逝世第七周年,讓我們一起來緬懷她的豐功偉績,直至十年前,江山女士及其伴侶鐘*女士攜手研制出解藥,解決了編号*****……共計99型基因病,數以億計居民重獲新生。”
“現在,讓我們把鏡頭轉到現場,自發前來祭拜的人潮已經持續一個白天。”
鏡頭轉到墓園,黑鈴看見了鐘鄉年。
“生命中最後三年,江山女士在女兒陪伴下渡過……”
呵,不好受吧。
屏幕上的倒影笑笑,那邊聊天窗口忽然傳來信息。
鐘鄉年:在看?
黑鈴:看着呢。
鏡頭中鐘鄉年懷抱大束鮮花,遮擋住臉。
一想到好友藏在花背後偷偷給她發消息,黑鈴很想笑。
鐘鄉年:這種祭拜活動,估計得參加到直到我死。或者直到新文明到來,母親被記入史冊,才能不需要我出面
黑鈴:我隻在遊戲裡見過這麼多人。
鐘鄉年:那個遊戲,總見你一直在玩。話說,之前競技場排名多少?
黑鈴:第四位。怎麼了。
鐘鄉年沉默,然後,
一條語音傳來。背景音嘈雜,
“如果是十年前,即便是遊戲,你也會奪第一。”
黑鈴:沒什麼,沒精力吧。
鐘鄉年:這個遊戲以後你也會一直玩下去嗎
黑鈴:嗯。
聊天到此告一段落,鐘鄉年開始跟随隊伍移動,騰不出空來閑聊。
屏幕上,隻剩下黑鈴的臉。
世界安靜無聲。
黑鈴打開遊戲,重複日複一日機械操作。
遊戲中,隻要重新調整背景時間,哪怕過去很多年,她永遠可以重新回到同樣的風景中。
她一直認為遊戲沒有任何意義。
“……”
惡評,來了。
“你感到空虛是因為日常一成不變,你恐懼做出改變。”
“與此同時,你害怕虛度時間。”
“……”她并沒有做什麼傷害這人的事吧,沒殺了誰全家,也沒奪走誰什麼東西。這人怎麼惡意這麼大?
但實際上遊玩遊戲沒有多不開心。隻是沒有任何意義,或者說,她不需要。
奇幻夾縫在現實遍野叢生。
她不那麼需要。
黑鈴:或許,這就是孤獨咯,人類會有各種各樣的病症。
還有,建議你去看看腦子。
隻要這人去看腦子,
個人信息留有記錄的下一秒。
她就會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