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醒了。
看了一會天花闆,意識回籠,想到接下來要做什麼。
可以不做的事變成了要做的事。
其實,有點煩躁。
不痛快的感覺。
但是是她造成的,所以她要去解決。
下次活動……不要去了。
相遇真的,會麻煩。
她要先去警務站,找宿含問問有沒有什麼人能幫她擔保,雖然對方看起來一副無所謂樣子,甚至什麼沒說。
說不定是昨天爬彗星走了太久的路,腦子不清楚。現在清楚了,過去大概會被質問,不過,這跟她沒關系。
再去哪裡找工作,支付檸檬币贖回飛行器,還給江白雪。
好,計劃決定。
走出門,燕招月門上貼着紙條。
「去上課,回來給你帶晚飯。」
又向左側宿含房間看了看,門外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沒回來。這種一夜之間希望麻煩消失不見的設想,在宇宙中也,無法實現。
走吧。
警務站。
女警陳心取通過耳麥對透明拘留室内的被拘留者交代事項。
「你不吃東西怎麼行?」
「我們不會沒收你的物品,不要再盯着看了,如果你不吃飯,我們會因虐待拘留者行為被指控,而且,為了健康着想,你不吃東西怎麼行?」
女警苦口婆心教導,被拘者一言不發,一直看着手中失去頭顱的雕塑。
又抵達警務站時,看見的正是這副場面。
辦公桌前,陳心取捏着耳麥,耐心對話,宿含一動不動,理也不理。
陳心取看見又,立刻進行詢問:「孩子你怎麼了?不認識路還是……」
「……」又真的,有很多想說的話。突如其來。
比如,那個話筒指示燈沒有亮。
比如,陳心取真的不認識她了。
比如,其實被拘者或許……
既然有能攀爬彗星的體質,一餐不吃,或者一直不吃東西,又想到曾經兩年時間裡左側隔壁從未發出過聲音,為這個念頭補上最後一句。
……不需要吃東西,她隻是一直,在喝酒罷了。
「我是昨天晚上的小孩。」又說。
陳心取想起來了,「是你。」
「我忘記開啟話筒?」在又的指示下,陳心取不可置信地看向話筒開關。
開關關着。
「早飯時間已過,現在是午飯時間,請被拘留者前往窗口取餐。」話筒一打開,陳心取趕緊通過拘留室内廣播傳遞消息。
宿含聽見聲音慢慢擡頭,看見又時視線停滞,又指向頭頂廣播。
宿含明白後,去窗口取餐,開始進食。
女警松了口氣。
「一夜沒睡嗎?」又問。
「是的,好像有心事。」陳心取回答的是宿含。
「那你也一夜沒睡。」
能知道被拘者一夜沒睡,看守者本身也得醒着才行。
「我?」陳心取答得自然,「我不睡,我是所有同事中體質最好的,不用睡沒關系,我們人手不足,這樣能多處理些警務。」
到底,為什麼,對工作這麼執着?又很想問。如果,知道了的話,會不會方便找工作。
為了能适應工作,聽取其他工作者經驗是必要的。
又找了個話題,問:「上次活動人特别多,你們維護起來,很吃力?」上次活動中途退出者很多,但是活動結束後,她回到會場時,會場秩序井井有條,沒有沖突,沒有吵鬧,同類們陸續離場,甚至沒有人要找承辦方質問。
「你參加啦。」陳心取沒有隐瞞,直言不諱,「一開始有,我出來得快,後來同事發現不對陸續來幫忙,鎮得住。放心,下次活動不會這樣了,至少得保證你們這些孩子下次參加一定是安全的。」
這,還能保證?怎麼保證?
根據上次迷宮活動得到經驗,除非,是向那個東西,也就是宇宙提供了記憶,用來投射的迷宮創造者本人,本人來參加迷宮,多少擁有一些對迷宮的支配權。
說到底,又猜測的交易,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交易雙方都有所求。宇宙需要什麼,迷宮提供者似乎需要某些東西,比如某個不一樣的過去,某種可能。于是交易成立,一方負責提供,一方讀取意識,讓場景再現。但是宇宙……宇宙可不是善心發作,宇宙無情才理所應當,報名參加迷宮更像無形中達成某種協議——同類同意自身被宇宙做了什麼,即便自身無從知曉也合理的協議。
宇宙需要的,是什麼?
等等。
那個聲音曾經說過,‘真正的梅麗沒有能量抵達’。
能量?
還有什麼人,對她說過這個詞。
是時惜。那個在迷宮中治療燕招月的同類。燕招月說,時惜用的不是迷宮的效果,而是自己本人的力量。
倘若燕招月作為迷宮提供者,提供的是能量的話?她就會知道時惜有沒有使用她提供的能量。她說時惜沒有。
那麼,迷宮提供者,向宇宙支付的,是能量。
同理推論,宇宙要做的事,也是向同類收取能量?
……真的是嗎?
燕招月是個強大的存在,被她的世界居民認可為魔王,她自身擁有強大能量這又相信。這麼分析下去,倘若宇宙會向每個同類收取能量,豈不是每個同類都能成為迷宮提供者?
但是活動并非天天舉行,直到現在,也沒有下次活動的消息。
沒有嗎?又看着陳心取。
眼前這個同類剛剛提到下次活動的事。
說到底,所有同類都生活中宇宙中,宇宙本身已經是宇宙,所有能量本就是它的。它有什麼必要這麼做,是因為太清閑?閑得無聊才會窺探同類意識,才會在同類腦袋裡絮絮叨叨,就算是現在,不會也在窺探她想着的事……
喂,你在嗎?
頭腦中寂靜無聲。
「雖然很抱歉,但是我想,我不會再去了。」又說。
「不參加也好,」陳心取完全沒有氣餒,「活動變得危險了,宇宙中沒有太多孩子們,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好好生活。」
「我正考慮,找份工作。」又說。
陳心取立刻拒絕:「雖然我們人手不足,但你不行,孩子不該做這份工作,很抱歉不能為你提供什麼,真的不行。」
「不。」又搖頭,「我不打算加入警務站,你們的工作太辛苦了。在來宇宙前我從來沒有工作經驗,想多知道别的同類怎樣維持工作。方便對我講講從前的工作嗎?」
「從前……」陳心取思考中。
「從前?」忽然,另一個聲音響起。
是宿含。
話筒到現在沒有關閉,兩邊仍舊可以聽見聲音。
「我以前是,教皇的侍從。」宿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