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之潇趕到醫院時,關鶴正被推進手術室。
來不及見一面,也沒能說上一句話,他在手術室大門關上的一刹看見了關鶴的臉。
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脆弱得像根即将斷掉的絲線。
顔之潇甚至看不到他身上呼吸的起伏。
厚重的大門在面前砰然合上,顔之潇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卓捏着一沓票據從繳費處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靠在牆上跟顔之潇解釋:“關總下午一直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突然就……”
顔之潇目光盯在手術室大門上,“當時有人在場嗎?”
小卓搖頭:“沒有,當時已經下班了,公司裡沒幾個人,我在外面秘書辦公室,進去送咖啡才發現他情況不對。”
顔之潇臉上是罕見的冷硬嚴肅:“封鎖關鶴住院的消息,另外,找人将他辦公室所有東西原樣保存好,任何人都不許動。”
“好,我這就去安排。”小卓慌亂的情緒平複不少。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從手術室裡走出來一位年長的醫生,詢問道:“誰是家屬?”
“我在,”顔之潇看着他綠色手術服上的斑斑血迹,心裡一陣刺痛,強忍着眩暈站在醫生面前,“什麼情況可以跟我說。”
“一般遲發性的顱内損傷,多數在三到七天内會表現出來,隻有極少的病人會表現得更加延遲,之前的醫院錯估了病人顱腦損傷的嚴重程度……”
醫生說的話顔之潇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他看懂了面前的手術風險告知書和病重通知書。
關鶴的情況很危險。
醫生建議去值班室詳談,顔之潇拒絕了。他守在手術室門口,趴在牆上,拿着筆一張張簽完了所有名字。
在醫生轉身離開時,他聲音顫抖着問:“他會好起來的吧?”
醫生沒有直視他的目光,低聲歎氣:“我們會盡力。”
夜裡的醫院安靜得有些壓抑。顔之潇站在幽長走廊裡,望着頭頂慘白的燈光,心中一片茫然。
關鶴為什麼會突然病重?是因為上次的醫院漏診?還是新的病症?又或者是……自己的倒黴體質影響到了關鶴?
醫學上的東西他不理解,隻能笨拙地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對了,黴運!
顔之潇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喚出多日未見的系統:“阿複!我們有多少黴運值?快救救關鶴!”
系統垂着藍莓腦袋,不敢去看顔之潇傷心的眼睛,【宿主,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顔之潇渾身發抖,“是黴運值不夠嗎?我想想辦法……”
【不是的,】系統說,【人的生命不同于其他物質,關系到運勢,不是我們做系統的可以随意修改的。】
顔之潇不敢相信,拼命搖頭:“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再想想好不好?求你了。”
系統聲音越來越小:【宿主,别的我都可以盡力,隻有這個……黴運值是沒有用的。】
顔之潇倒退兩步,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牆面上。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系統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再也沒出現。
顔之潇緊緊靠在牆上,試圖阻止身體的顫抖。
手術室的門開了好幾次,醫生們進進出出,腳步越來越快,表情越來越嚴肅,顔之潇不敢去打擾,甚至不敢朝裡看一眼。
直覺告訴他,裡面情況不好。
直到他站到雙腳發麻,快要支撐不住時,眼前光屏閃爍,系統再次出現。
【宿主……】系統猶猶豫豫地開口,【我剛剛回了趟系統主站,找到一個辦法或許可行……但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試?】
“什麼辦法?你快說!”顔之潇扶着牆壁堪堪站住。
【我隻是個菜雞系統,但我們主系統有最高權限,他的技能可以逆轉運勢,救關鶴一次。】
“真的?”顔之潇激動得語無倫次,“他要什麼?我可以把這輩子所有的好運都給他,我預支可以嗎?我願意一輩子被黴運纏身,隻要他能救關鶴。”
系統搖頭:【宿主,主系統和我不一樣,他不要黴運,他要的是别的。】
顔之潇急切道:“他要什麼?”
系統沉默數秒,說:【他要人類的感情。】
顔之潇怔住:“什麼?”
系統說:【人類的感情極其複雜,尤其是愛情,其中蘊含着巨大的能量,而這正是主系統需要的。】
顔之潇擡頭看向手術室外的電子鐘表,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所以,他需要我對關鶴的感情?”顔之潇目光重新聚焦在光屏上,看着系統。
“我獻出自己的感情,從此以後對關鶴不再有任何愛恨,一切前塵往事都是索然無味的回憶,沒有任何感情/色彩,是這樣嗎?”
【是,也不是……】系統不忍心看顔之潇的雙眼,【他要的是關鶴對你的感情。】
顔之潇瞳孔驟縮:“什麼?”
【主系統計算過了,關鶴對你的感情……可提取的能量更多。】
顔之潇渾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