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啊,沈道友?”
但這實在要說會這事,水靈第一次出現的那晚,一切隻是個巧合。
銅鏡碎片放出的事件回溯,看在許星河和沈程泠眼中是重新又回到了剛剛那個離開的客棧。
半年前。
“我與閣下并不熟。”房間之内燭火昏暗,沈程泠從地上爬起,防備靠牆,扶住自己。
他是真的很厭惡,那種好好走在路上,結果人家說是請吧,在他後頭反手一劈,将他敲暈了帶來,等他再睜眼,人家說:“我想請你做件事。”
況且,他的眼中眸色暗了暗,沒誰逃了幾個月,睜眼還能相信旁人張口隻是請他做事吧?
“哈哈哈哈!”對面虜他來的那魔修卻是突然仰頭,張狂大笑:“沈程泠,都不是什麼好人,那我打開天窗說亮話。”
那個魔修手中一個狼牙棒,砰的一聲砸在桌面好大一個凹槽。
“我們尊主看上你,覺着你那行事特别有我們魔修的風範,想當初你是正道,我們尊上寬宏大量,對于你拒絕我們招安的事就已經不計較了。”
但是他現在勢均力薄,孤身一人,還半是殘廢對吧?
站在他對面的沈程泠顯然聽懂了對方的弦外之音,于是提起心力,眸光暗自在周遭四處搜尋。
他和魔宗有點仇的。
“尊上寬宏,看你一直對你那個徒弟不順。”對面那個魔修好好的坐着,隻手中滾動着碩大一個狼牙棒,另一隻手肘就靠在單膝上,身體前傾,明明是威逼卻還客客氣氣說聲請。
“他身上有那麼點子道行,來日飛升,占了名額實在不頂事。”
沈程泠腳下不經意的動作緩慢挪動,而那身影幾乎快到銅鏡前時說:“我以為我的态度已經夠明顯。”
各家道門自有各自的隐秘,所以天道給了許星河點氣運,又叫各路的妖魔鬼怪知道前面有個唐僧肉,沈程泠對此早見怪不怪,但是,“各憑本事,你要殺他你就去。”
“不。”那魔修騰的一下起身說:“要你動手。”
話落,沈程泠已是深深皺眉。
這是報複,純純的報複。
他就那樣光看着眼前魔修步步逼近,沈程泠眯眼,打量了對方拎自己因是與拎那小雞仔别無二緻。
于是視線重新飄,真是個不錯的生意啊,讓他堕魔,然後手刃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什麼的。
“做夢去吧!”
直到對方逼近了也沒能料到他會突然尥蹶子,擡手猛地掀翻了木桌,砸到那魔修身上,給人打的一個猝不及防,狼牙棒在空中揮舞,而他轉身奪門,随後便聞身後一聲爆喝。
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程泠腳下很快,幾乎的躍着好幾層階梯下樓,咬牙拼命擠壓,這才成功使那好不容易沒那麼破爛的氣海中凝聚出一抹他藏了六年的靈力。
十分久違。
但朝身後的那個屋子打偏了!
沈程泠面色一僵,黑了下來,讀懂了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然後再不回頭,真的沒命的去跑。
百裡城中有活人,客棧裡頭有百姓。
聽到外頭的異響,有人打開了房門,“誰啊!這大半夜的!”
罵罵咧咧。
沈程泠聽到聲音就下意識的仰頭向上,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連這種熱鬧都敢湊。
但命都快要沒了的時候,他也是真的沒空去管别人的死活。
估計睡夢中的人,對下喊了那麼一嘴後再扶着木欄定睛一看。
他的天老爺,什麼情況?
修士對上凡人都是碾壓的,更何況是個魔修,沈程泠感覺自己躲不過身後的大棒槌,但對上木欄處那個已經癱軟在地上的百姓,不自覺的就要喊。
“回去啊!看什麼?”
明明說是不管的人,卻又管,于是當沈程泠的話音落下,就好像突然觸發了什麼警鐘,铛的一聲敲響衆人。
“走走走,别看了!”
一個個先前推開的門窗又關上,掩耳盜鈴也當無事發生。
還算機靈,沈程泠喊完一句松口氣,不料就這麼一個間隔然後,“嘭——”的一聲。
他自個就哇的一口血吐出來,背後砸在店牆上,連耳朵都是嗡鳴的。
五髒六腑好像都在瞬間揉合至一處,真是好人沒有好報啊,沈程泠掙紮想起的時候這麼想着。
但是魔修擡手掐他脖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他又想,“這下死了指不定睜眼到家。”
怎麼說提醒旁人都是一種功德,他就當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隻要睜眼,第二天又是一個沒有早八的周末。
但是窒息的感覺太差了,一寸寸向上,弄的沈程泠腦袋發昏,沒忍住掙紮。
再接着,其實他的意識并不清醒,隻覺那魔修身後有異。
然後他的脖子莫名就被松開了,沈程泠整個人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氣。
眼淚都要掉下來,右手撐着身後的牆面擡眼。
不過,那個時候沈程泠并沒有看清,隻是經過半年,從銅鏡的重現中這才了然,當時莫名出現救他一命的水靈原來不是憑空出現。
而是被他先前打偏的一擊從地底給勾出來。
那個魔修是個眼尖的,差點被背後的那抹藍光擊穿,先是一陣罵罵咧咧,但很快定睛一看。
“這是……水系靈物嗎?”
機緣!天大的機緣!
霎時,那魔修面上就透出狂喜,這會都不記得什麼沈程泠了,一心撲上水靈。
沈程泠見狀,心頭也是大大松了口氣,他想走,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于是趁人不注意爬起,剛要往外,誰知擡步沒走三兩下。
“喂,那邊的大俠!”
沈程泠回身一僵,不可置信的回頭,就瞧見先前出來看熱鬧卻來不及回去的幾人。
此刻居然還有人蹲守在一層的角落,店中掌櫃平常算賬的櫃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