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回家沒有走聖古米格街,而是選擇了一條更近的路
她每天都會路過聖古米格街,可那家店面一點變化都沒有,這讓她覺得服裝店那件事已經結束了,沒有再關注的必要。
而且比起服裝店,艾文工作的地方似乎更危險,更值得關注。
蕾娜邊走邊思考,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危機感,總覺得最近會有大事發生,自己應該好好準備一下。
“貝琳達?”
剛走到家門口,蕾娜就看見孩子趴在窗邊望着外面。
嘉爾莉特茫然擡頭,眼睛漸漸亮起來。
“蕾娜,你終于回來了。”
沒等她開口,一位打扮精緻的少女提裙走了出來。
“朱莉?”
蕾娜表情詫異,發現這位小富婆臉上少了許多笑容,眼眶也紅紅的。
“天呐,我要難過死了。”
朱莉看見好朋友後差點掉下眼淚。
“你怎麼了?”
蕾娜一臉不解。
朱莉表情悲傷道:“從馬姆回魯什的火車出事故了,馬特神父去世,梅卡修女現在在醫院。”
難怪那麼耳熟。
蕾娜恍然,才想起來十二區的神父和修女去了馬姆。
在原主人的記憶中,馬特神父是真正的神職人員,他在十二區呆了三十多年,幫助過的窮人數都數不過來。而那位叫梅卡修女和現在留守在十二區的修女薇羅尼卡也曾受過神父的幫助。
為什麼好人總是那麼倒黴呢?
也不知道是本身心軟,還是原主人的感情作祟,蕾娜心裡有些難受。
朱莉道:“蕾娜,我們去看看修女吧。”
“好,你等等。”
蕾娜回家放好書和筆記。
“蕾娜姐姐。”
嘉爾莉特小聲喊。
蕾娜道:“貝琳達,我和朱莉姐姐去一趟醫院。”
“嗯。”
嘉爾莉特點點頭,掩飾着心底的失落。
“貝琳達好聽話呀。”
跟着進屋的朱莉擦了擦眼淚,忍不住摸了下孩子的頭。
“謝謝您的誇贊。”
嘉爾莉特微微擡頭,露出腼腆的笑容。
“哈,哈哈,這是發自内心的。”
朱莉感覺毛骨悚然,慢慢收回了手。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有問題,不然怎麼會覺得一個孩子吓人呢。
“朱莉?”
蕾娜喊了一聲。
“我們走吧。”
朱莉回過神,心裡還有點虛。
……
醫院病房,瞎了一隻眼的梅卡修女望向門口。
“蕾娜小姐,朱莉小姐?”
抽空照顧梅卡的修女表情驚訝。
朱莉道:“晚上好,薇羅尼卡修女。”
蕾娜沒想到十二區那位修女也在,跟着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你們晚上好。”
薇羅尼卡修女勉強露出微笑,臉色蒼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蕾娜小姐,朱莉小姐。”
病床上的梅卡修女聲音很微弱。
“梅卡修女,您…感覺好些了嗎?”
朱莉望向病床上的人,斟酌了下用詞。
蕾娜反應沒那麼大,不過還是愣了一下,看着這個剪了頭發,半張臉被燒傷,眼睛凹陷蒙了紗布的少女,腦子裡浮現梅卡修女之前的模樣:棕發藍眼,笑起來很有活力,是個不錯的姑娘。
可現在,她剩下的那隻藍眼睛像蒙了灰的玻璃珠。
梅卡修女還很年輕。
即便她不會戀愛、結婚,但她和許多年輕姑娘一樣愛美。
蕾娜和梅卡修女關系不熟,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詢問過狀況後便和薇羅尼卡修女聊起從馬姆回來的那輛火車——
梅卡修女雖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她記得從馬姆回來的那趟火車很正常,上車前所有人都檢查了箱子,那節車廂裡的乘客都很正常。
當時是晚上,大部分人都在睡覺,梅卡修女陪一名睡不着覺的孩子聊天,然後感覺背後、臉上很熱很疼,她把孩子護在了懷裡。
車廂炸了。
火勢很大。
太奇怪了……
聽完以後,蕾娜隻有這麼一個想法。
她不是那種特别聰明的人,但隻要稍微動腦子思考一下,不會發現不了問題。但由于信息太少,她隻能做三種簡單的假設。
第一種是車上有什麼重要人物,有人冒死.炸.車;第二種可能是魔法師或者煉金術士,至于最後一種……
當然是惡魔。
但願不是。
蕾娜搓了搓手臂,突然覺得有些冷。
考慮到梅卡修女的身體和心理狀态,朱莉在簡單交談了幾句後,跟着好朋友一起離開了病房,臨走前繳了住院的所有費用。
“薇羅尼卡姐姐,你也回去吧。”
梅卡看向這位年長自己許多的修女,“我會好起來的,教堂需要你。”
“我明白了。”
薇羅尼卡修女點了下頭,把水和一些需要的物品放到病床旁桌子上,然後拉上了簾子。
病房裡安靜下來,旁邊的病友偶爾會咳嗽一下。
梅卡修女平躺在病床上,她那隻藍色的眼睛好像閃爍着光,眼淚順眼角滑落。
在她心底,馬特神父就像父親。
他是一位可憐的好神父,曾經失去過很多,很仁慈很貧窮,就連去馬姆提的那隻箱子都是借的。
這樣的人應該被好運圍繞,應該有一個好結局,可神為什麼不救救他那?除了辛苦和貧窮,他得到了什麼?
“咳!!”
梅卡修女覺得喉嚨裡很癢,用手捏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
她臉漲紅,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卻沒發現嘴裡正咳出黑色的蟲子。而這些蟲子在掙紮了一下後便鑽進了床底。
“梅卡。”
溫和又熟悉的聲音響起,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放在她頭頂。
梅卡睜大了眼,漸漸停止咳嗽。
“神父?!”
她猛然擡頭,又看見了那位身形高大消瘦,一頭銀發和胡須的老神父。
神父笑道:“你真覺得神有在眷顧你嗎?”
……
剛回到家,蕾娜被客廳裡的哥哥吓了一跳。
“你怎麼回來了,艾文?”
她下意識問。
“我這個時候回來很正常。”
艾文語氣平淡。
他和往常一樣懶懶靠在沙發上,手裡拿着早上還沒看完的報紙,發現妹妹一直盯着自己,隻是擺了擺手說:“貝琳達在等你一起吃晚餐,去吧去吧。”
蕾娜,停下腳步問:“你今天又遇見什麼麻煩了嗎?”
“……沒有。”
艾文頓了頓,過了好一陣才開口。
蕾娜直接拆穿:“然而,你根本不會僞裝。”
艾文沉默了一會兒。
“我隻是覺得很奇怪。”
他突然說。
“什麼奇怪?”
蕾娜反而心虛起來。
作為一名穿越者,她在害怕。
怕被看出和原主人不同,被當成惡魔。
“一個同事。”
艾文表情逐漸糾結。她似乎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怎麼描述。
同事?
蕾娜愣了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對,同事!
她猛然睜大眼,感覺瞬間想通了許多事:
如果醫院裡存在惡魔,并有人引導患者向惡魔許願,那問題很可能出在某位醫生身上,而且醫生每天都會和病人接觸。或許阿爾文醫生是發現了什麼才會被殺害。
這樣一來既是獻祭,也是滅口。
除了死者,誰會知道他做的事呢?
“你怎麼了?”
艾文瞧着傻站着原地的妹妹,感到非常莫名其妙,忍不住道:“我看你比他還奇怪。”
“不,奇怪的是你。”蕾娜收回思緒。
她壓下那份心情,用輕松的語氣提醒這名沖動的青年:“昨天覺得我奇怪,今天又說同事奇怪……難道你不了解對方嗎?你一定是上了年紀才會這樣胡思亂想,艾文。”
“什麼——”
艾文一下子睜大眼睛。
“我上了年紀?我看你更像在故意念繞口令。”他又恢複了平常的狀态,一副嫌棄态度道:“去吧走吧,你這個可惡的壞丫頭!”
蕾娜笑着去了餐廳。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她回到房間冥想。
這類冥想主要是提升自己的精神與靈體,并沒有什麼固定的姿勢,怎麼舒服怎麼來。
而且據裡蒙先生說,如果盤腿冥想忘了時間,可能會導緻脖子痛和腿麻。
她不想脖子痛腿麻,所以選擇了最舒服的姿勢。
蕾娜吐出一口氣,懷揣着激動的心情躺好閉上眼,試着冥想生命樹的質點和徑——
然後,夢裡什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