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傲年說：“說不定你還見過她。論起來，你們還是老同學呢。”

林緻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您說的，該不會是……”

“Lesley吧？”

她聲音微顫。

姜傲年高興道：“你們果然認識！”

居然真的是她。林緻滿腔苦悶，隻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場荒誕的陷阱，無論如何掙紮都逃脫不掉黎湘瑩投下的陰影。

其實在金城街頭同阿黛米娜吃飯時，看到她的面龐出現在時代廣場的巨幕上，她心頭就隐約感覺有些不妙。她總覺得黎湘瑩不會輕易地放過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膈應她，甚至就連橫空出世的入行也說不定正是因為她。

因為她搶先被姜傲年發掘出道，做了電影女主角，還拿了獎。雖然黑，但也的的确确很紅。以黎湘瑩的性格，怎肯甘心旁觀她浴火重生。

姜傲年見她神色不對，歪腦袋問道：“你們不對付？”

林緻抑郁道：“讀書的時候，曾發生過一些不愉快。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會影響我工作。”

她幾乎要被這些故作大度的話惡心壞，可是姜導已然決定捧人，她還能怎樣？求姜導換個人捧？她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故意說黎湘瑩的壞話？姜導怕是隻會覺得她小心眼，多年的恩怨了還斤斤計較揪住不放。

話說難聽點，就算黎湘瑩曾把她欺負死又如何，隻要姜導樂意捧就行，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她的感受，更加不重要。

姜導不會因為她和黎湘瑩有舊怨就為她改變想法，就像他不會因為基哥不喜歡她而停止喂她資源一樣。基哥還是自幼跟随他打天下的開山功臣呢，她林緻又算哪棵蔥？

利益面前，誰都不重要。任你是誰，都要為它讓步。除非，你能帶來更大的利益。

目前，顯然是黎湘瑩能為姜導帶來的利益更大。

所以，她必須大度僞裝，必須壓抑真實的内心去支持姜導：您捧誰都不要緊，不必考慮我的感受，我不會妨礙您的決定，更不會因為私情耽誤我們的工作。

看，我多懂事。看在我這麼懂事的份上，請您不要忘了在力捧新人的同時分我一點資源，一點點就好。

這就是她想要傳達給姜導的信息。

她的弦外之音，姜傲年又豈會不明白。于是他歎息一聲，道：“乖女，你放心，過後一定補償你。”

頓了頓，鬼使神差地，他竟向林緻解釋了起來：“其實不是我要捧她，而是受人委托，她姨媽就是下城娛樂的齊太。”

“什麼？！”

林緻初次聽聞，陡然一驚：“可是，他們此前不是才派人砍傷了你？”

居然有下城娛樂的關系，難怪入行入得如此輕易。

林緻更覺得她挑中姜傲年是沖着她來的了。不然江城那麼多有實力的大導演，以她的家世背景選誰合作不行。

姜傲年無奈地笑了笑，說：“所以我才說，不是我想捧她。沒辦法，江湖規矩就是這樣。隻有接受了他們的條件，才能換得日後的平安，否則下次——”

他指了指腹部尚未痊愈的傷口，說：“可就不是不痛不癢的三刀這麼簡單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連他亦無可奈何。

“把你們之前的恩怨同我講一講吧，乖女。”他說，“不要有隐瞞，不要有偏頗，這對我很重要。”

“我和她沒有恩，隻有怨。”林緻垂首道，“既然您想聽，我就盡量客觀講。”

姜傲年随着她的講述逐漸沉默下來，點燃一支煙狠抽幾口後，他問：“可知她為何針對你？”

林緻搖頭：“不知。”

“好，我明白了。”姜傲年摁滅煙頭，說，“乖女，接下來這段日子還要委屈你。我向你保證，隻要這部片子拍完，了清與他們的恩怨後，就決不再與她合作。”

“您沒必要為我這樣。”林緻道。

姜傲年笑了：“當然有必要，因為，這是公道。”

“齊太壓榨你阿媽還不夠，她的甥女還要繼續欺淩人家的親女，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就算有，我這裡也決不允許。”他語氣堅決。

林緻不由眼眶一熱，滾下淚來。

姜傲年瞥見，胸中蓦然一軟，一隻手不受控制就伸了出去，想要替她拭淚。好在半路堪堪回神，尴尬地換作擺擺手，沖她道：“行了，去吧。”

“可是，”林緻欲言又止，“姜導，您确定他們會信守承諾麼？”

一部戲真的能令他們收手？她十分懷疑。

姜傲年明白她的意思，颔首道：“自然。幹這一行最要緊是誠信，他們是生意人，不會為了我們因小失大，把心咽回肚子裡吧。”

林緻點頭，不再多問。

她又接到了一紙戲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