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白梅客第一反應還是愣了一下,心下一時有些複雜。
她不知道秦鶴鄰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卻也下意識地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
隻猶豫了一瞬,她便同意了蘭棗的打算,決定帶着幾人一同離開這裡。
好在幾人在這段時日休養下好了不少,基本的行走并不成問題。
不過既然要躲着人,白梅客也做好了要徒步辛苦的準備,卻不想才一出門,便看到一輛精美雅緻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白梅客腳步有些意外地頓了頓,小心扶璇兒上車,一邊看向蘭棗:“為何要乘這樣一輛馬車?”
乘車便也罷了,偏要那這樣一輛車,難道就不怕招人注意嗎?
蘭棗正已經翻身坐到車夫的位置上,聞言看了白梅客一眼:“我若随便尋一輛車來,你豈不是又要叽歪?”
這些日子他可以稱得上為四人鞍前馬後,白梅客對他處處挑剔,稍有不對便用老辦法威脅他,蘭棗選車時,便下意識多上心了些,省的白梅客再對他挑刺。
白梅客沉默了片刻,決定不在這件事上多糾結,繼續将其他人帶上了車。
說來可惜,先前她們的馬車側翻,因着有官兵過來查探的緣故,先前帶着的銀錢全部都被留在了原地,以至于幾人原本準備的充裕的錢财,現在隻剩下一半不到。
她們已經許久沒有坐過這樣好的馬車了。
不過既然是蘭棗的準備,想來他也有分寸,不會做什麼有風險的事,白梅客便不再說什麼。
倒是其餘人,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男人一直抱有警惕。
其中首當其沖的便是白璇。
當時意外發生時,她雖睜不開眼,卻也隐約能聽見幾人的對話,知道安和與長姐用長姐的性命來威脅長姐,雖說明白這是不得已,卻也難免對用劍威脅長姐的安和生出些怨怼。
對安和都尚且如此,更何況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長姐?咱們真的跟他走?”白璇拽了拽白梅客的袖子,低聲詢問。
馬車緩緩向前行進,白梅客擡起眼,見三人都因這個問題而緊緊望向她,不由抿唇笑了笑:“為何不呢?”
可是他打算害我們啊?
白璇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白梅客道:“你以為這次秦鶴鄰的人為什麼會來?”
幾人一愣,便見白梅客冷笑了一聲:“他怎麼能得知我們出事的消息?恐怕自當初離開後,便從來沒有放棄對我們的尋查。”
不過當時蘭棗出現時既然無人來幫她們,那秦鶴鄰應當并非派人跟在她們身後,隻是沿路途徑的地方,說不準都有他布下的人手。
白璇一愣,事情發生的緊迫,她還沒來得及往更深處想。
她的嗓子緊了緊,試探道:“難道是因為那份名籍?”
每當她們到了哪個地方,便會有人向他禀報。
想起那份寫着她的真名的名籍,白梅客一時不知該不該問。
“白梅客”這三個字,到底是不是陳雲馳準備的。
在知道自己的新名籍的時候,白梅客是想過問問璇兒知不知道,但後來又覺得,問了又怎麼樣呢?
哪怕知道這背後是個陷阱,知道自己可能會因為這三個字遇到什麼不好的事,白梅客也依舊拒絕不了。
自己後來的人生,就是為了這三個字。
甚至那個時候白梅客很不合時宜地想到了璇兒與秦鶴鄰一起來的那個上輩子,上輩子的白梅客,若是看到了這一份名籍,想來也會羨慕她。
但現在看來,這樣清楚她的動向,難道是秦鶴鄰為她準備的?
可這一切都是由時霁所交接,白梅客就算想問,現在也沒有辦法。
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要她放棄這個名字,也是做不到的。
不過就算今日瞞過秦鶴鄰,待到往後,隻要看見白梅客三字,秦鶴鄰依舊能找到她,既然如此,那往後便隻能換一條路了。
白梅客沉思片刻,覺得是自己要去遠東的打算太過明顯,否則若是随心所欲地走,就算秦鶴鄰知道她的姓名,大興這麼大,也找不到的。
但這一切都得看,外面駕車這人,會不會如此輕易地放她們離開。
白梅客的目光落到安和身上,對方注意到茫然地眨了眨眼。
為什麼,要殺安和呢?
白梅客腦中下意識浮現,對方是為了陳貴而動手,可這個念頭又在下一瞬被打消,知道殺死陳貴真兇的無非那幾人,可都不可能為了陳貴專門雇個殺手。
——其實秦鶴鄰倒是有可能,畢竟他會為了王嬷嬷動手,也符合不想讓她死的條件。
但這樣的話蘭棗就不會這樣躲着秦鶴鄰的人了。
安和身上,還藏着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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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車才停下,蘭棗為她們尋了一處小鎮暫且歇腳。
白梅客心中有了打算,安置好幾人後便出門去尋蘭棗。